01.精彩节选
第二天一早，姜禾就出门了。
林述醒来的时候，桌上留着一张纸条：“我去查林若雪。你别出门，晚上直播。”旁边放着一杯凉了的咖啡和一个三明治。
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系统面板——【溯源进度：30%。能量值：35/130。提示：每次溯源消耗10点能量，当前可进行3次溯源。建议：如需多次溯源，尽量集中使用，避免打草惊蛇。】
林述咬了一口三明治，脑子里在盘算。三次溯源，够不够把林若雪的真实身份挖净？系统说“集中使用”——意思是如果分次溯源，对方可能会发现被追踪。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姜禾才回来，还有好几个小时。
下午两点，姜禾准时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查到了。”她把文件袋扔在桌上，声音里带着点兴奋，“林若雪，三十七岁，北城人。北城电视台工作九年，主持‘心灵驿站’节目，收视率稳居同时段前三。2018年突然离职，台里说是‘个人原因’。”
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印着工商注册信息和新闻报道截图：“但内部人士告诉我，她离职的真实原因——她利用节目资源私下联系观众，卖自己的‘心理咨询服务’。一个疗程三万八。”
林述愣了一下：“在电视台的时候就搞这套？”
“对。台里发现了，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自己走人，要么被开除。她选了走人。”姜禾又抽出一张纸，“离职之后，她注册了一家公司，叫‘若雪文化’。经营范围：文化艺术交流、心理咨询、教育咨询。看着挺正规的。”
“然后呢？”
“然后公司开了两年，被十几个客户投诉，说收了钱不办事。什么‘心理咨询没效果’‘课程质量差’‘退费无门’。市场监管部门介入调查，公司被注销了。”姜禾翻到下一页，“然后她就消失了。直到去年，‘玄女娘娘’的直播间出现。”
林述盯着文件袋里的资料，脑子里在拼凑线索。电视台主持人，私下卖课，公司被投诉注销，然后摇身一变成为“玄女娘娘”。这条轨迹，跟玄清子那些人是完全不同的路子——玄清子是草出身，林若雪是有专业包装的。
“还有呢？”他问。
姜禾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她的公司被注销之后，她跟一个叫‘衡石律师事务所’的机构有来往。这家律所，也是钱卫国用的那家。”
林述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正要继续问，手机震动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林先生，我劝你不要再查了。玄女娘娘的事，跟你没有关系。你查星耀，我们不管。但别碰这个。”
林述把手机递给姜禾看。姜禾皱眉：“这是威胁？”
“更像是警告。”林述回复了一条：“你是谁？”
对方秒回：“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再查下去，对你没有好处。”
林述没再回复。姜禾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号码，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摇了摇头：“境外虚拟号，查不到来源。但能发这种短信的人，要么是玄女工作室的，要么是钱卫国的人。”
林述把手机收起来，打开直播软件：“开播。”
在线人数冲到二十五万。弹幕狂刷：
大神来了
今天继续扒玄女娘娘吗
昨天她挂了你
今天一定要扒净
林述没急着提玄女，先翻了翻连麦列表。系统突然弹窗——
【检测到潜在相关目标：鼎盛文化前员工。是否连麦？】
他点了确认。画面接通，对面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格子衫，头发乱糟糟的，表情有点紧张，眼神躲闪。
“大……大神好。”他清了清嗓子，“我叫刘洋，之前在鼎盛文化做运营。钱卫国被抓之后，公司散了，我们这些员工也失业了。反正我也找不到工作了，”他说，语气变得有点硬，“不如把知道的都说出来。钱卫国害了那么多人，我不想替他背锅。”
弹幕炸了：
内部爆料
鼎盛文化不是钱卫国的公司吗
快说快说
这是要爆大料啊
刘洋咽了一下口水：“我知道一件事——钱卫国和玄女娘娘认识。”
林述皱眉：“认识？”
“对。去年有一次，钱卫国在办公室里跟一个人视频通话，我进去送文件，看到屏幕上是一个穿汉服的女人。他马上把屏幕关了，骂了我一顿，让我滚出去。”刘洋顿了顿，“后来我偷偷查了一下，那个女人就是玄女娘娘。我在她的直播间看过，一模一样。”
弹幕疯了：
钱卫国跟玄女娘娘有关系
星耀和玄女是一伙的
这瓜越来越大了
难怪她用量子加密，原来是跟钱卫国一伙的
林述没有急着下结论。他问：“你确定是玄女娘娘？不是别人？”
“确定。”刘洋说，“她的脸我忘不了。而且钱卫国当时很紧张，那种表情我从没见过。他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那次是真的慌了。”
林述点了点头，挂断了连麦。
他在列表里找到玄女娘娘的直播间。在线人数三十八万——比昨天少了四万。封面上的女人还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白色汉服，水墨山水，香炉青烟。
他点了连麦。
画面接通。玄女端坐在镜头前，看到林述，眼神明显冷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了微笑，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施主，你又来了。”
林述没废话，低头点了系统溯源——
【消耗10点能量。当前能量值：25/130。溯源进度：30%→38%。】
【解锁信息：主播真实身份确认为林若雪，37岁，北城人。曾用手机号：138****1234，已注销。关联企业：若雪文化（已注销）。职业背景：北城电视台生活频道主持人（2009-2018），主持节目“心灵驿站”。离职原因：违规利用节目资源进行商业活动。】
【备注：该主播与鼎盛资本钱卫国无直接商业关联，但两人通过同一家境外律所“衡石律师事务所”建立联系。该律所为钱卫国的离岸公司提供法律咨询，同时也为“玄女工作室”提供注册服务。】
林述抬起头：“林若雪，你跟钱卫国是什么关系？”
玄女的表情终于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微妙的僵硬，而是真正的震惊。她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弹幕炸了：
林若雪是谁
玄女娘娘的真名
大神扒出来了
北城电视台主持人
林述没回答她的问题，继续说：“你在电视台的时候，私下卖心理咨询服务，一个疗程三万八。公司被投诉注销之后，你消失了。然后‘玄女娘娘’就出现了。”
玄女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冷笑了一声——这是她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不是温柔的微笑，是冷笑。声音也不再温柔，变得冷硬：“林述，你以为你查到的就是全部？”
她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变得锐利：“钱卫国是钱卫国，我是我。他搞他的星耀，我搞我的玄女。我们唯一的共同点，是用了同一家律所。你查了那么久，就查到这点东西？”
弹幕开始分化：
她说得有道理啊
但她在狡辩吧
大神继续扒
这气氛好紧张
林述不慌不忙：“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技术负责人陈默，跟钱卫国的资金链有交集？”
玄女的表情再次变了。这次她没来得及掩饰——瞳孔骤缩，嘴唇微微张开，手指攥得更紧了。
系统弹窗——
【消耗10点能量。当前能量值：15/130。溯源进度：38%→45%。】
【解锁信息：陈默与鼎盛资本的资金链确有关联。2022年，鼎盛资本通过离岸公司“SUNRISE HOLDINGS”向“暗盾科技”支付200万美元，用于“技术咨询服务”。陈默是该的技术对接人。】
【备注：鼎盛资本与玄女工作室的技术支持来自同一家公司“暗盾科技”。陈默作为暗盾的员工，同时为两家客户服务，但鼎盛和玄女之间并无直接关联。陈默可能并不清楚两家客户之间的关系。】
林述看着屏幕上的玄女，说：“你不知道陈默跟钱卫国有关系，对吗？”
玄女没有回答。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某种复杂的东西——愤怒？恐惧？还是被背叛的感觉？她张了张嘴，但没说出话。
“你的技术负责人，拿了钱卫国的钱，给你做技术支持。”林述说，“你以为你是独立的，但你跟星耀，用的是同一拨人。”
玄女沉默了整整十秒。弹幕都安静了，所有人都在等。
然后她对着镜头吼了一句：“陈默，你他妈的在什么？”
弹幕彻底疯了：
她骂人了
玄女娘娘破防了
这不是在骂陈默吗
技术负责人背叛她了
女神人设崩塌了哈哈哈哈
玄女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那平静明显是强撑的，声音在发抖：“施主，贫道今有要事处理，改再聊。”
她正要挂断，林述叫住她：“林若雪。”
玄女停住。
“你被陈默骗了。”林述说，“你的‘玄女工作室’，从一开始就被钱卫国盯上了。你以为你在搞独立事业？你只是他们的一颗棋子。”
玄女盯着镜头看了五秒。那五秒里，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某种说不清的东西。然后她挂了连麦。
画面黑了。
弹幕狂欢：
玄女娘娘彻底慌了
技术负责人是双面间谍
这剧情比电视剧还精彩
大神太狠了
但林述没有笑。他盯着屏幕上的“连麦已断开”，眉头紧皱。
系统弹窗——
【溯源进度：45%。解锁信息：陈默与鼎盛资本的资金往来确凿。鼎盛资本通过离岸公司“SUNRISE HOLDINGS”向暗盾科技支付200万美元，陈默为对接人。备注：玄女娘娘本人可能不知情。陈默同时为鼎盛和玄女提供服务，但两家客户之间无直接关联。】
【当前能量值：15/130。提示：能量不足，建议完成任务补充能量。当前可进行1次溯源。】
姜禾从隔壁发来消息：“陈默是双面间谍？他在给钱卫国活的同时，给玄女做技术支持？”
林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关掉麦克风，侧过身挡住镜头，快速回复：“不一定是双面间谍。暗盾科技同时接了鼎盛和玄女的单，陈默只是被分配了两个。他可能本不知道这两家公司之间有关系。”
姜禾：“那玄女被谁骗了？”
林述：“被钱卫国。钱卫国通过同一家律所、同一家技术公司，渗透了她的工作室。她以为她是独立的，其实她的所有信息都在钱卫国的监控下。”
他打开麦克风，转回来对着镜头，说：“各位，明天见。”
弹幕：
大神明天继续
这瓜太大了
明天一定要把陈默扒净
大神注意安全
林述关掉直播，靠在椅背上。
系统面板上，那行灰色小字还在闪烁：
【溯源进度：45%。剩余55%。】
【能量值：15/130。建议：完成支线任务可补充能量。当前可进行1次溯源。】
姜禾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手机：“查不到了？”
林述点头：“还够查一次。查完就没办法了。”
“那怎么办？”
林述想了想：“明天先不直播。姜禾，你认识鼎盛的前员工吗？我想找个人聊聊，看看陈默在鼎盛的时候到底负责什么。”
姜禾愣了一下：“你要线下查？”
“线上查不到了，只能线下补。”林述站起来，“而且，蛇已经惊了。现在的问题是，这条蛇是谁——陈默，还是钱卫国，还是林若雪？”
姜禾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有一个。之前查星耀的时候联系过一个鼎盛的财务，他愿意帮忙。但他说陈默这个人很谨慎，从不留书面证据。”
“那就更需要当面聊了。”林述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
“明天上午，约他出来。”他说。
姜禾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林述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溯源进度：45%。剩余55%。】
【能量值：15/130。】
他关掉面板，躺到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林若雪最后那个表情——愤怒，茫然，被背叛。她吼那一句“陈默你他妈的在什么”的时候，是真的不知道。
她不是骗子。她是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