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文彬先是小眼睛一瞪,自以为很帅地往后顺了顺头发,肩一耸,左顾右盼了下。
然后面向自己身旁的兄弟,指着面前小矮个,也不看她,发笑地问:“这粉毛妹是在跟我讲话吗?”
“对,就是你。”宋婳蹙着眉头,表情明显不悦。
原本和她同行的三个室友,也没反应过来宋婳的突然离开,慢半拍地才跟来。
“哟——”
看到这么多妹子围了过来,侯文彬吊儿郎当地将手往裤兜里一。
脚一挪,外八一站,他只感觉此时此刻的自己,简直是不要太有魅力!
他就说嘛,是金子,总有会发光的一天!
怎么可能所有女孩的目光都只在江砚初身上?
这不,才刚开学没几天就有人找他搭讪了,一来还是四个!
这不比江砚初强多了!?
他估计啊,旁边的两个小弟都要羡慕死了。
哎!
不过,这种对他来说都只是小场面!
想当年,他在他们县城一中,年年都是考第一,暗恋他的女孩子多了去了,她们还总喜欢拿找他问题目当借口接近他,他……
“喂,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啊?聋了吗?”
不等侯文彬追忆完自己的辉煌过往,李惜书毫不客气的声音就浇断了他。
侯文彬尴尬地抖着腿,不自觉地模仿起江砚初的样子,头一昂,去拿下巴看人。
但气质这种东西,往往都是天生的。
不合适的人去模仿,也只能是东施效颦。
他扫过一眼面前的几人,不屑地在心里挑拣起来。
这个粉毛嘛,长得还算看得过去,身高挺合适他的,就是也太黑了吧。
旁边那个还挺漂亮的,但牙尖嘴利的,不行。
再旁边这个嘛,太胖了,不好。
最后这个嘛…
他目光一滞,竟是要稍稍抬头才能和对方平视。
这个子也太高了吧,带出去往外一走,女朋友比自己高,不是遭人笑话死?
但其实,许乐琪净身高也才169。
“看什么看?”许乐琪环起手,美目微怒。
她平时是绝不爱管闲事的。
就连她们仨要幼稚地一起手拉手去厕所,她也只是给她们面子才跟在旁边。
但不知为何,面前这个歪瓜裂枣看她们几个的眼神,竟叫她想伸手抽他两巴掌才舒服。
侯文彬自觉气场瞬间就被对方压了下去,他忙不迭地移开视线,这才重新看向那个粉毛妹。
挑来挑去,还是这个勉勉强强配得上他。
他冷笑一声,用着自己在暑假潜心钻研的偶像剧攻略,故意犯贱地想要吸引注意道:“我这个人就爱给人取外号,怎么了?”
“装哥,装哥,装哥,装哥!我就喊了!怎么着了?”
他说着,还学得一板一眼,摇头晃脑。
“这么黑还染个粉毛,丑!”他伸长脖子,上下打量着宋婳,“小丑女!”
“还有你,”他又看向李惜书,看了眼她在军训服上别的好些卡通针,嘴角一扁,“花里胡哨的,小太妹!”
“至于你嘛…”他转向唐一琴,推了推眼镜,满脸嫌恶,“戴这么大个眼镜都遮不住你的大饼脸,小胖墩!”
“你的话就…”他抬头看向许乐琪时,心莫名一虚,“就算了。”
他的连番辱骂彻底惹怒了女生们。
宋婳刚想要继续理论,就被李惜书上前一步挡在她们仨面前。
“你一连的是吧?”
“对啊,怎么了?想找我要联系……”
不等他流里流气地说完,李惜书“啪”地一巴掌就呼在了他脸上!
扇得他双眼直冒金星,连眼镜都被甩飞了!
不仅是他被打得懵圈,旁边的几人同样吓了一跳。
宋婳本来还想拉一下李惜书的,毕竟如果不是她先主动跑过来,她们就不会挨骂了。
但她转念一想。
不对啊!
她们几个受害者,凭什么还要给自己找受害的理由?
让这臭男的欺负同学!欺负她前夫哥!
既然前夫哥能救她,那她也要揍欺负前夫哥的坏蛋!
嗯!
于是,就在李惜书揪起对方的头发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着时,她也加入战局,上前,一脚踩碎了对方的眼镜。
没了眼镜的侯文彬可以说是完全失去了行动力,被这几个丫头踢皮球似的揍得找不着北。
“你他大爷的你不黑!你不黑!?你比我黑多了!”
“对,你猜对了,老子就是小太妹!老子以前读书的时候就是混社会的,混社会你知不知道?!打的就是你这样的丑男!公鸭嗓!矮穷矬!”
“你…!”唐一琴红着眼睛,酝酿了好久才鼓起勇气,也伸手轻轻锤了对方一拳,“你自己不也戴眼镜?你…你也不瘦!你脸也不小!你、你丑!你最丑!”
虽然声音很小,但总归还是憋出了口。
许乐琪则站在一旁独美,瞧着这场小学生一般的闹剧,她有些无奈地勾了勾嘴角。
然后,也趁没人注意,偷偷伸腿踢了一脚那个死装货。
活该。
装遭雷劈。
-
打架的事很快就传到了教官的耳朵里。
围观的路人和女寝四人组,还有鼻青脸肿的侯文彬,一齐被教官抓到了训练场地的正中央训话。
其余没参与的同学,虽然已经回到各自连队继续训练,可大家的目光都忍不住朝中间瞟。
一连的郑教官不仅是连队队长,也是这片场地十一个连的营长。
所以他一站那儿,就算仅是去厕所的路上凑了下热闹的路人也不敢多辩解,只能乖乖等着审判。
“打架。”
“好啊,好得很。”
“你们这届新生还真是好大的本事。”
郑教官边点头阴阳着,边绕着侯文彬踱步一圈。
侯文彬手里正攥着一架破镜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着。
整一副深闺怨男的德行,郑教官忍不住满眼鄙夷地骂了句:“没出息。”
然后面向另一堆人,厉声吼道:“打架的还他妈有谁!”
“现在给老子站出来!”
“我还可以考虑一下去向你们院领导求情,不给你们记大过处理。”
“不然的话,老子让你们毕不了业!”
“不要以为军训只有十几天就不把军训当回事,在这十几天里,只要有一天你还在我营队里,老子就有这个权利!”
此话一出,谁还敢主动承认?
本来李惜书都准备站出来了,却被唐一琴拉了一把。
唐一琴有些害怕地冲李惜书微微摇了摇头。
记大过,对她这种从小就没犯过错的乖孩子来说,就宛如天塌。
宋婳见唐一琴这样,也有些动摇与自责。
以前的她,或许会和唐一琴一样,很害怕这些在学校的处分。
她现在不怕,只是因为她重活了一世。
而郑教官见没人敢逞能,刚准备就这样算了,罚他们通通去绕学校跑圈,不跑完不准吃饭。
结果那没出息的侯文彬吸了吸鼻子,委屈地哭着举起手,一抽一抽地结巴道:“报、报告教、教官…”
郑教官轻翻了个白眼:“…讲。”
“是、是她们先、先动手的…不关、不关我的…事,呜呜…”
郑教官不耐烦道:“他们是谁?讲名字!”
侯文彬见自己有人撑腰,立马硬气起来地瞥过眼队伍里的四人,尤其是宋婳和李惜书。
好!
记大过好!
就该记这几个臭丫头大过!直接开除!
“叫、好像叫什么…宋惜书!对,宋惜书!”他斩钉截铁地哭喊道。
“宋惜书是谁?站出来看看。”郑教官一听,皱了皱眉,睨着侯文彬的眼神不禁又多添了分鄙视。
怎么是个女孩的名字?
这货被个女生打成这样?
“我叫宋婳。”宋婳径直就站了出来,还悄悄冲室友摆了摆手,示意有她一个人担责就够了。
没想到,话音刚落,李惜书也紧跟着出来,朗声开口:“李惜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