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滴滴的粉发小姑娘从队伍中走出来时,郑教官明显愣了一下。
这么一副乖乖女的样子,打架的…会是她?还把人给打哭了?
接着站出来的李惜书更是叫他都有些挂不住脸了。
他先是转向其余人:“行了,你们先回各自连队吧。”
后又看向侯文彬:“你也先到医务室看看去!速去速回!”
本还在暗暗得意,就等着教官骂哭她俩的侯文彬一听,脸色巨变。
不是?还要支开他们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就这么算了?
凭什么啊?
而且同样是讲规矩,对比这俩臭丫头,郑教官对别人可不是这么缓和的态度!
就凭她俩是女的啊?
这傻教官看着人模狗样的,居然也是个见色忘义的!
呸!
威武个屁!
这不公平!
然而,他虽分外不满,在教官面前却也不敢吱声,只得闷气转头朝医务室走去。
都给他等着!
这事儿如果他回来后,教官没给他一个满意的说法,他就连着教官一起告去教务处!
他侯文彬可不是什么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他背后也是有人的!
他有个亲戚就是教务处的老师!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走在路上都不禁抹了把眼泪,也不禁在脑海里上演了无数遍狠狠打脸仨人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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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教官一边领着两个女生往榕树方向走,一边问:“为什么打架?”
这块相对来说比较安静,没那么惹人耳目。
宋婳望着那道和昨天一样,仍坐在树荫底下默默看书,似乎与众人格格不入的清瘦身影,小声道:“因为…他给同学起外号。”
“我们说他不对,他还骂我们,骂的可难听了,还给我俩一人起了七八个外号!太过分了!”李惜书夸大其词地补充道。
“他给谁起外号?”郑教官疑惑地侧头看向两人。
恰在此刻,树下的少年抬起头,迎面就和宋婳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宋婳慌忙垂下眸子,小手攥了攥衣角,极轻地偏了偏脑袋,悄悄示意是树下那个。
不知道为什么…
虽然打架一时爽,可事后,她却不太想让别人知道她是为了谁。
怕别人误会。
尤其是…怕他本人知道。
几个青涩的小动作下来,教官倒是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一旁的李惜书亦不分场合地,做出了副惊讶与果然如此的夸张表情。
的确,她一开始都不知道,那个矮穷矬到底说了什么才惹的宋婳不高兴。
但姐妹有难,她势必要帮的呀!
而不远处的江砚初看向走近的几人,尤其是盯着其中的某一个人。
指尖顿在准备翻页的书角,一紧。
本就脆薄的旧书,“嘶啦”一下,缺了个口。
他不聋,也不瞎。
同样不懂,为别人打架的人都是什么心态?
更不清楚,有人为自己打架该是什么心情?
还是那样一个连站军姿都会晕倒的弱小女孩儿…
他低头,凝视着手中无意识扯下的残卷。
坚硬的心脏深处,好像…也有一小块碎片滑落。
“给别人起外号,关你们什么事?”郑教官不解。
眼看着和江砚初的距离越来越近,宋婳动了动嘴唇,还是没敢说出个所以来。
李惜书就没那么在乎了,直言道:“是不关我们的事,那他的行为就是对的了吗?”
郑教官顿住脚步,随手指了个有太阳的地方:“你俩就在这儿给我罚站,站三天,好好反省。除了晚训可以参加,其余时刻,别人休息你们也不准休息。”
“那他呢?对他的惩罚是什么?”见郑教官对她的疑问避而不答,还转身要走,李惜书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他都已经被你们揍成那个熊样了,而且还没还手。”郑教官无奈地单手叉腰,“李惜书,你少给我惹事。”
嗯?
宋婳一愣——他俩认识吗?
郑教官也懒得再纠缠,说完便转身回连队了。
“你…!”李惜书动了动嘴唇,但终是什么都没说出口,红了眼眶。
这叫才发现了疑似底下地下恋情的宋婳,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轻轻抚着李惜书的背。
有人安慰的女孩只越来越难过了,也不管是不是在罚站,任性地往宋婳肩头一靠,失声痛哭起来。
“婳,你说,如果你男朋友都不特殊对待你,那谈这场恋爱还有什么意思?”
特殊对待…
宋婳好像有些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又不太明白。
所以喜欢一个人,就是对对方和对别人是有区别的?
那,如果对你喜欢的人都尚且做不到特殊,还能叫喜欢吗?
那,她自己…有被除了爸妈以外的人,特殊对待过吗?
她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一边有些自责道:“对不起啊…都是因为我,你们才…”
“和你没关系啦,也是我先动的手…呜呜,我昨晚还在你们面前那么夸他…到现在,别人估计还在以为我是被他训哭的呢…你说,难道真的是我太无理取闹了吗?”
“嗯…”宋婳想了想,“书,我想,这个问题你应该比我更知道答案。”
“如果那个人足够喜欢你,那你就不是无理取闹。”
“如果你足够喜欢那个人,那么即便你有过这样的怀疑,也会愿意为了他而改变的。”
良久,李惜书点点头:“…嗯,我明白了。”
“谢谢你,婳。”
两个女孩在烈下互相依偎的画面,也落入了阴影下的少年眼底。
他看着少女温柔抚着另一个少女脸颊的小巧指尖,薄唇微抿。
他竟然有点越界地想…
但,也只能是想。
特殊对待。
那他是被特殊对待的么?
很显然,不是。
她对谁都很好,对朋友,对同学,甚至…对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