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抹茶文学
《别怕,这局我先翻》 · 安安也是小可爱

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9:10

2020年6月10。

距离那场席卷全球的勒索病毒爆发,还有18天。

北京的夏天已经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许知月站在奇点科技新租的办公室窗前,手里捧着一杯凉透的咖啡。窗外是中关村密密麻麻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三个月了。

从三月离婚,到六月站稳脚跟,她用了三个月时间,把自己从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弃妇,变成了这家小公司不可或缺的技术核心。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大考,还没来。

“许姐!”

李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他一贯的慌张。

许知月转过身,看见他举着手机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怎么了?”

“你、你看这个——”

许知月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是一条行业新闻。

标题很惊悚:

“独家爆料:某新兴安全公司疑似窃取客户数据,多名前员工实名举报!”

新闻下面配了几张截图,看起来像是内部聊天记录的翻拍。聊天记录里,“某公司员工”正在讨论如何利用客户数据牟利,言辞不堪入目。

许知月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冲我们来的。”她说。

李想愣了一下。

“啊?我们?可是新闻里没提我们名字啊……”

许知月指着聊天记录里的一个细节。

“你看这个时间戳。”她说,“3月28。那天我们在嘛?”

李想想了想。

“在……在改代码?”

“对。”许知月说,“而且那天加班到凌晨两点。全公司八个人,都在。谁有时间去这种事?”

李想恍然大悟。

“所以这是假的?”

“假的。”许知月说,“但假不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信。”

她顿了顿,把手机还给李想。

“周总呢?”

“在会议室,正打电话呢。好几个客户来问了,他忙着解释。”

许知月点点头,往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里,周奇刚挂断一个电话,脸色铁青。

看见许知月进来,他苦笑了一下。

“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

“什么想法?”

许知月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几秒。

“有人要搞我们。”她说,“而且不是普通的竞争对手。”

周奇挑眉。

“怎么说?”

许知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周总,你知道最近有谁找过我们吗?”

周奇愣了一下。

“找过我们?什么意思?”

“方。”许知月说,“或者,想收购我们的。”

周奇想了想。

“上个月倒是有几家来谈过,但条件太苛刻,我没同意。”

“哪几家?”

周奇报了几个名字。

许知月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其中有一个名字,她认识。

天御科技。

前世,就是这家公司,在病毒爆发后低价收购了奇点。

而天御背后的方里,有一个她更熟悉的名字——

苏家。

“周总,”她说,“天御那边,是谁来谈的?”

周奇回忆了一下。

“一个姓陈的,好像是总监,叫……陈锐?”

许知月的手指微微收紧。

陈锐。

这个名字,她前世听过。

天御的“白手套”,专门负责脏活。

“他当时开的什么条件?”

“条件倒是不错,”周奇说,“但他们要求全资收购,而且我要退出管理。我没答应。”

许知月点点头。

这就对了。

陈锐开出的条件,周奇没同意。

所以他们换了个方式。

既然买不下来,那就毁掉。

等奇点被搞臭了、活不下去了,再回来低价抄底。

“周总,”许知月说,“接下来一周,可能还会有更多黑料。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周奇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好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许知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

天边压着厚厚的云,像是要下雨。

果然,接下来的三天,黑料一波接一波。

先是“内部员工爆料”,说奇点的产品有后门。

然后是“前客户控诉”,说被奇点坑了几百万。

再然后是“行业专家质疑”,说奇点的技术都是抄的。

每一篇都写得有鼻子有眼,每一篇都在各大科技媒体上刷屏。

奇点科技的办公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

李想好几次想问许知月怎么办,但看她每天该敲代码敲代码、该开会开会,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又不敢问了。

直到第四天。

那天早上,许知月一到公司,就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

眼神很奇怪。

有同情,有好奇,还有一点……八卦?

她皱了皱眉,走到李想面前。

“怎么了?”

李想欲言又止,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条微博。

是一个营销号发的,标题很长:

“扒一扒那个最近很火的女黑客:从豪门弃妇到安全专家,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文章里详细扒了她的履历:大学退学、嫁入豪门、三年无出、净身出户、北漂创业……

连离婚协议上的条款都写得清清楚楚。

评论区已经炸了。

有人说她是励志典范。

有人说她是炒作女王。

还有人,在下面冷嘲热讽:

“难怪离婚,这种女人,谁娶谁倒霉。”

“三年生不出孩子,还好意思出来蹦跶?”

“估计是拿了沈家的钱,出来给自己立人设吧。”

许知月看着那些评论,表情很平静。

李想小心翼翼地问:“许姐,你……你没事吧?”

许知月抬眼看他。

“有事?”她反问,“我应该有什么事?”

李想愣了一下。

“就……他们这么骂你……”

“骂就骂。”许知月说,“我又不会少块肉。”

她把手机还给他,转身往工位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对了,”她头也不回地说,“今天下午三点,周总开会。记得通知所有人。”

李想看着她笔直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下午三点。

会议室。

所有人到齐,气氛有些凝重。

周奇坐在主位上,表情比前几天轻松了一些。

“今天开会,主要说两件事。”他开口,“第一,最近那些黑料,我们查清楚了。”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调查结果。那些所谓的‘内部员工’、‘前客户’,都是假的。背后是一家公关公司在作,收钱办事。”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动。

“那我们告他们啊!”有人喊。

周奇摆摆手。

“告是要告的,但不是现在。”他说,“现在告,等于帮他们炒热度。我们要等,等他们闹得差不多了,再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看向许知月。

“第二件事,是许知月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许知月站起来,表情平静。

“我知道你们看了那篇扒我的文章。”她说,“里面写的,大部分是真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我确实结过婚,也确实离婚了。嫁的人是谁,你们应该也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但那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没人说话。

“和我有什么关系?”她继续说,“我来奇点三个月,做过什么,你们看在眼里。代码是我写的,漏洞是我修的,客户是我救的。那些事,和我离没离婚,有没有孩子,有半毛钱关系吗?”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李想忽然举起手。

“许姐,”他说,“我有个问题。”

“说。”

“你离婚的时候,拿到多少钱?”

许知月看着他,忽然笑了。

“一分没有。”她说,“净身出户。”

李想点点头。

“那就对了。”

“什么对了?”

“我说那些骂你的人,”李想说,“肯定是拿钱的。不然怎么会骂一个一分钱没拿到的人‘拿钱跑路’?这不是脑子有坑吗?”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出来。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许知月看着李想,嘴角微微弯起。

这小子,倒是会说话。

那天晚上,许知月加班到很晚。

走出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北京的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她站在门口,正准备叫车,忽然看见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西装。长腿。淡漠的眉眼。

沈砚之。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等了多久。

许知月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从他身边擦过。

“你怎么来了?”她头也不回地问。

沈砚之转身,看着她的背影。

“看到新闻了。”他说。

“什么新闻?”

“那篇扒你的。”

许知月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他。

夜色里,他的脸比记忆里瘦了一些,眉眼间带着一点她从未见过的疲惫。

“然后呢?”她问。

沈砚之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对不起。”

许知月愣了一下。

对不起?

这个男人,居然会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她问。

“那些评论。”他说,“有人在网上骂你,是因为我。”

许知月忽然笑了。

“沈总,”她说,“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人家骂我,是因为我离婚了。至于是和谁离的,不重要。”

沈砚之看着她,眼神复杂。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你没拿钱。解释你是净身出户。”

许知月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为什么要解释?”她反问,“我过我的子,他们骂他们的。我解释得过来吗?”

沈砚之沉默了。

他看着她,忽然想起结婚那三年。

那时候她总是小心翼翼的,做什么事都怕他不高兴。

他以为那就是她。

现在才知道,那不是她。

那是她把自己埋起来的样子。

真正的她,是这样的。

站在夜风里,脊背挺直,眼神平静,对全世界的恶意都不屑一顾。

“许知月,”他说,“我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你。”

许知月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沈总,”她说,“你不是没认识过我,你是没想过要认识我。”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对了,”她头也不回地说,“那篇扒我的文章,是你那边的人爆料的吧?”

沈砚之愣了一下。

“什么?”

“我说,”许知月的声音很平静,“文章里那些离婚协议的细节,外人不可能知道。只有沈家的人,才有那些资料。”

沈砚之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

“我没说是你。”许知月打断他,“但你们沈家,该管管了。”

她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沈砚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的拳头慢慢握紧。

第二天一早。

沈砚之坐在酒店的房间里,面前是一份调查资料。

他让人查了那篇扒皮文的来源。

查出来的结果,让他脸色铁青。

文章是一个营销号发的,但资料源头,是沈家老宅的一个保姆。

那个保姆,在沈家了五年。

而她的女儿,在苏念的公司上班。

苏念。

沈砚之的手指慢慢收紧。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想起了。

当年他和许知月结婚,苏念确实闹过一阵子。但他以为那只是小女孩的不甘心,过段时间就好了。

后来苏念出国,回来之后也一直保持距离。

他以为这件事早就翻篇了。

但现在——

他看着那份调查报告,眼神越来越冷。

“备车。”他说。

一个小时后。

沈砚之站在一栋高档公寓的门口。

按门铃。

开门的是苏念。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披散着,一副刚起床的样子。看见门外的人,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

“砚之?你怎么来了?”

沈砚之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念的笑容僵了一瞬。

“进来说吧。”她侧身让开。

沈砚之走进去。

客厅很大,装修得很精致。落地窗外是北京的街景,阳光很好。

但他没心情看这些。

“苏念,”他开门见山,“那篇扒许知月的文章,是你让人发的?”

苏念的脸色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砚之,你说什么呢?什么文章?”

“别装了。”沈砚之说,“查到了。资料是你家保姆的女儿给的。”

苏念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收起笑容,靠在沙发上,表情变得有些冷。

“是我发的。怎么了?”

沈砚之看着她,眼神复杂。

“为什么?”

“为什么?”苏念笑了,笑声有些尖锐,“你问我为什么?沈砚之,你和她离婚了,我以为我终于有机会了。结果呢?你跑到北京来找她,她在那边装什么独立女性,我看不惯,不行吗?”

沈砚之沉默了几秒。

“苏念,”他说,“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什么。”

苏念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沈砚之一字一句,“我从来没喜欢过你。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苏念的脸色变得煞白。

“你——”

“那些年,你误会了。”沈砚之说,“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是苏家的女儿,是因为两家有。不是因为你本人。”

苏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砚之站起来。

“这件事,我记下了。”他说,“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不然——”

他顿了顿。

“不然,我不会客气。”

他转身往外走。

“沈砚之!”苏念在身后喊。

他没有回头。

门在身后关上。

苏念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沈砚之,”她喃喃自语,“你护着她?行,那我倒要看看,你护不护得住。”

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陈总,”她说,“上次你说的事,我答应了。”

北京。

奇点科技。

许知月正在看代码,忽然打了个喷嚏。

李想从旁边探过头来。

“许姐,感冒了?”

“没有。”许知月揉了揉鼻子,“可能是有人在骂我。”

李想嘿嘿一笑。

“骂你的人多了,不差这一个。”

许知月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不过,挺好的。

这种随随便便开玩笑的感觉,她很喜欢。

前世在沈家,她连喘气都要小心翼翼的。

现在终于可以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了。

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条微信。

沈砚之发来的:

“查清楚了。是苏念。抱歉。”

许知月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复了两个字:

“知道。”

对面又发来一条:

“你放心,她不会再有机会了。”

许知月没回。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看代码。

屏幕上,一行行代码正在跳动。

再过十几天,那场病毒就要来了。

到时候,她要让所有人看看。

什么才是真正的网络安全。

三天后。

6月14。

距离病毒爆发还有9天。

许知月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地址,标题只有两个字:

“预警”

她点开。

邮件里只有一段话:

“有人在暗网上出售一种新型勒索病毒的源码。买家很神秘,可能是某个大机构。建议提前做好准备。”

许知月盯着这段话,看了很久。

然后她叫来周奇。

“周总,”她说,“我们得做个预案。”

周奇愣了一下。

“什么预案?”

许知月看着他,目光平静。

“如果,”她说,“有一场大规模病毒爆发,我们该怎么办的预案。”

周奇沉默了几秒。

“你认真的?”

“认真的。”

周奇看着她,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许知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许知月没有回答。

但她也没有否认。

周奇等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行,”他说,“你写预案,我配合。”

接下来的几天,许知月几乎住在了公司。

她带着技术团队,一项一项地排查系统,一个漏洞一个漏洞地修复。

李想经常半夜醒来,发现工作群里还在刷消息,全是许知月发的。

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私聊问她:

“许姐,你到底在防什么啊?”

许知月回了他三个字:

“防万一。”

李想看着那三个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他说不上来。

6月18。

距离病毒爆发还有5天。

许知月接到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许小姐,好久不见。”

对面的声音,让她瞬间警觉起来。

陈锐。

“陈总,”她说,“有事?”

陈锐笑了笑。

“听说你们最近在忙活,做什么预案?”

许知月没说话。

陈锐等了几秒,又说:“许小姐,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个聪明人。但是聪明人,有时候也会做错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陈锐的声音变得有些冷,“有些事情,不是你该管的。管了,就会有麻烦。”

许知月的手指微微收紧。

“陈总,”她说,“你这是在威胁我?”

陈锐笑了。

“不是威胁,是提醒。”

他挂了电话。

许知月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窗外,天边压着厚厚的云。

要下雨了。

那天晚上,许知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前世,躺在病床上,看着那条刺眼的短信。

“果然,有些人天生就是棋子。”

她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棋子。

这辈子,她不会再当任何人的棋子。

梦到这里,她醒了。

窗外有光透进来,天快亮了。

她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6月19。

凌晨五点。

距离病毒爆发,还有4天。

她起身,洗漱,换衣服。

然后走出门,往公司走去。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街道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她站在十字路口,等着红灯变绿。

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条系统推送。

来自某个国际安全组织的预警:

“检测到异常网络流量,疑似新型勒索病毒正在传播。建议所有用户立即备份数据,安装最新安全补丁。”

许知月盯着那行字,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来了。

比前世早了两天。

红灯变绿。

她迈步往前走。

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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