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六章 校园三霸
江南贵族高中之所以叫“贵族高中”，不是因为这里的学术氛围浓厚，而是因为这里的学费贵得让普通人家的父母看完账单会当场晕厥。一年学费三十八万，还不包括住宿费、餐饮费、活动费和各种名目繁多的“自愿捐款”。能在这里读书的学生，家里非富即贵——要么是企业家二代，要么是政界子弟，要么是娱乐圈星二代。
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校园三霸。
校园三霸是一个让所有老师都头疼、让所有学生都害怕、让校长钱万贯每次提到都会血压飙升的组合。
老大叫张大壮，外号“大壮”，身高一米八八，体重二百斤，家里开连锁健身房，浑身上下全是肌肉，脑子里的肌肉含量和身上的肌肉含量成反比。他最大的特点就是能打——不是会打，是能打，皮糙肉厚，耐揍。据说他初中时一个人单挑过五个小混混，把那五个人打得满地找牙，自己只擦破了一点皮。
老二叫李二狗，外号“二狗”，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一百二十斤，瘦得像竹竿，但速度快得像阵风，手也快得像贼。他家里开跆拳道馆，从小练武，身手敏捷，翻墙爬窗如履平地。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欺负低年级学生，抢他们的零食和零花钱，被抢的人敢怒不敢言。
老三叫王三胖，外号“三胖”，身高一米七，体重一百八十斤，圆滚滚的像个皮球，但力气大得惊人。他家里开养猪场，从小帮家里活，练出了一身蛮力。他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吃，一顿饭能吃十个汉堡，曾经在学校食堂创下过一口气吃下十五碗米饭的纪录，至今无人能破。
这三个人，从初中开始就是同班同学，臭味相投，组成了“校园三霸”这个让全校闻风丧胆的组合。
他们收保护费、欺负同学、顶撞老师、破坏公物，无恶不作。学校开除了他们三次，但他们家里有钱有势，每次都能通过关系赚回来。久而久之，老师们也懒得管了，只要他们不闹出人命，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是周二，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高二（三）班的男生们在场上自由活动，有的打篮球，有的踢足球，有的坐在树荫下聊天。
陆凡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从图书馆借的《华夏通史》，正在用神识快速扫描——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神识“读”，一页只需要零点几秒，整本书不到一分钟就读完了。这种方法虽然高效，但对神识的消耗很大，读一本相当于释放一次神识冲击。
苏浅浅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无聊地晃着腿。
“你读书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苏浅浅看着他翻书的速度，忍不住问。她刚才亲眼看到他从翻开书到合上书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然后就开始闭目养神。
“本座用的是神识。”陆凡闭着眼睛说，“不是眼睛。”
“神识读书是什么感觉？”
“就像……把整本书的内容直接灌进脑子里。”
“那你能记住多少？”
“全部。”
苏浅浅沉默了。她突然觉得，跟这种人一起上学，压力实在太大了。她辛辛苦苦背了一个星期的课文，他一分钟就读完了，还全记住了，这让人怎么活？
就在这时，场上传来一阵动。
“让开让开让开！”
三个身影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前面的人纷纷让路，像是摩西分红海。
张大壮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肌鼓得像两块大石头，手臂粗得像成年人的小腿。他走路的方式很有特色——八字步，肩膀左右摇晃，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斜着看人，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气质。
李二狗跟在他身后，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跆拳道服——在学校里穿跆拳道服，这种作大概只有他能得出来。他走路轻飘飘的，脚尖点地，像只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猫。
王三胖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汉堡，边走边吃，嘴角沾满了沙拉酱。他穿着一件XXL号的校服，扣子都扣不上，敞着怀，露出圆滚滚的肚子。
三个人径直走向陆凡。
苏浅浅的心猛地一紧。她当然知道校园三霸是谁，整个学校没有人不知道。这三个人在学校的“黑历史”数不胜数——上学期他们把体育老师扔进了游泳池，上上学期他们把教导主任的自行车挂到了树上，再往前他们还在校长办公室里放过鞭炮。
现在，他们来找陆凡了。
“你就是新来的？”张大壮站在陆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粗犷得像打雷。
陆凡没有抬头，继续闭着眼睛“读”书。
“喂！大哥问你话呢！”李二狗跳出来，伸手就要拍陆凡的肩膀。
陆凡依然没有抬头，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子，李二狗的手拍了个空，差点失去平衡摔倒。他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脸涨得通红。
王三胖把最后一口汉堡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老大，这小子有点邪门。”
张大壮皱了皱眉，俯下身，用两手指夹住陆凡手里的书，想把书抽走。
书纹丝不动。
张大壮愣了一下，加大力气，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肌肉鼓得像要爆炸。他用上了吃的劲——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来，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但陆凡手里的书，像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场上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动，看着这一幕。
张大壮是全校力气最大的人，据说他能卧推一百五十公斤，能硬拉二百公斤，能深蹲二百五十公斤。在去年的校运会上，他扔铅球扔出了十五米的成绩，比第二名远了整整五米。
但现在，他连一本书都抽不出来？
“有意思。”张大壮松开手，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小子，你练过？”
陆凡终于睁开了眼睛，看了张大壮一眼，然后闭上了。
那一眼，就像是一个活了五百年的人在看一个三岁小孩——不是蔑视，而是——不在意。完全的不在意，仿佛张大壮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张大壮的脸色变了。
他可以忍受别人骂他、打他、侮辱他，但他不能忍受别人——无视他。
“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张大壮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粗犷的嗓音，而是一种压低的、带着威胁意味的声音。
陆凡没有回答。
“我问你话呢！”张大壮一把抓住陆凡的校服领子，想把他从长椅上拎起来。
陆凡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到他的手轻轻一抬，在张大壮的手腕上弹了一下，像是弹掉衣服上的灰尘。
张大壮的手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松开，整个人后退了三步，差点摔倒在地。他捂着手腕，脸上满是震惊——手腕上有一个红印，辣的疼，像是被烙铁烫过。
“老大！”李二狗和王三胖同时冲上来，一个护在张大壮身前，一个摆出了攻击姿势。
陆凡放下书，站起来。
他比张大壮矮半个头，体重大概只有张大壮的三分之二，看起来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但当陆凡站起来的那一刻，张大壮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
那不是恐惧，而是——压迫感。
一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就像老鼠遇到猫，兔子遇到鹰，猎物遇到猎食者。
张大壮练了十几年格斗，打过无数次架，遇到过无数对手，但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压迫感。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本能的反应——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他：这个人，惹不得。
“本座不想伤人。”陆凡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面前的三个人能听到，“走吧。”
张大壮咬了咬牙，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李二狗和王三胖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三个人走出场，走到教学楼后面的角落里，停了下来。
张大壮靠墙站着，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老大，你怎么了？”李二狗从未见过张大壮这个样子——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整个人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那个人……”张大壮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普通人。”
“废话，当然不是普通人，普通人能让你抽不动一本书？”王三胖掏出第三个汉堡，咬了一口，“老大，咱们还找他麻烦吗？”
张大壮沉默了很久。
“不找了。”他说，“以后……离他远点。”
李二狗和王三胖同时松了口气。说实话，他们也怕了。刚才陆凡站起来的那一刻，他们也感受到了那种压迫感——虽然比张大壮感受到的弱一些，但也足以让他们的腿发软。
“那苏浅浅呢？”李二狗问，“上次那个老板不是说了吗？让我们找苏浅浅的麻烦，就给十万块。”
“钱不要了。”张大壮说，“命要紧。”
三人沉默地站着，各怀心思。
远处，场上，陆凡重新坐下，拿起书，继续“读”。
苏浅浅看着他，心里的感觉复杂得像是一锅乱炖。
“你刚才做了什么？”她问。
“弹了他一下。”
“弹了一下他就退了？”
“本座弹的是他的麻筋。”
“麻筋？”
“手腕内侧，尺神经末端。轻轻一弹，整条手臂都会麻掉，使不上力气。”陆凡面无表情地说，“凡人的身体，脆弱得很。”
苏浅浅张了张嘴，想说“你不是凡人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个人，大概永远不会把自己当成“凡人”。
※※※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
陆凡和苏浅浅走出校门，准备上车。
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冲出来，挡在了他们面前。
是张大壮。
苏浅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陆凡身后躲。
但张大壮的表情，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不是一个凶神恶煞的恶霸，而是一个——怎么说呢——一个眼神狂热、表情虔诚的……信徒？
“师父！”张大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洪亮得像打雷，“收我为徒吧！”
陆凡：“……”
苏浅浅：“……”
周围的同学：“……”
路过的老王：“……”
场上，正在打篮球的男生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正在聊天的女生们闭上了嘴巴，正在巡视校园的教导主任李主任推了推眼镜，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校园三霸的老大，全校力气最大、最能打、最凶的张大壮，跪在一个比他矮半个头、比他轻几十斤的转学生面前，喊“师父”。
这个画面，简直比UFO降临地球还要离谱。
“起来。”陆凡面无表情。
“不起来！”张大壮梗着脖子，“你不收我，我就不起来！”
“本座不收徒。”
“那我跪到死！”
“那你跪吧。”
陆凡绕过张大壮，拉开车门，上车。
苏浅浅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
车子发动，驶离了学校。
张大壮跪在原地，目送车子远去，脸上的表情从狂热变成了坚定。
“师父，我一定会让你收我的！”他对着车尾灯大喊。
车里，苏浅浅忍不住问：“你真的不收他？”
“不收。”
“为什么？他看起来挺有诚意的。”
“他没有灵。”
“你不是说没有灵也可以以武入道吗？”
陆凡沉默了片刻：“他心术不正。”
苏浅浅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张大壮以前欺负同学、收保护费、顶撞老师，这些事情陆凡虽然没亲眼见过，但肯定用神识“看”到了。一个心术不正的人，就算有天纵之才，他也不会收。
“那如果有一天他改好了呢？”苏浅浅问。
陆凡没有回答。
但苏浅浅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如果那能叫动的话，大概动了零点一毫米。
这个人，嘴硬心软。
她越来越确定了。
※※※
第二天，校园三霸来拜师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学校。
各种版本的传言满天飞——
“听说了吗？新来的转学生把张大壮打了！”
“不是打了，是用一手指头就把张大壮弹飞了！”
“我听说是用眼神，瞪了一眼张大壮就跪了！”
“你们都错了，我听说是用神识，直接用意念让张大壮跪下的！”
“神识是什么？”
“不知道，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苏浅浅听着这些传言，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陆凡坐在她旁边，面无表情地“读”着第二本历史书——《华夏通史》第二卷，关于唐宋元明清的部分。
“你现在是全校名人了。”苏浅浅小声说。
“本座不介意。”
“你不怕被人发现你的身份？”
“不会。”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凡人的想象力有限。”陆凡翻了一页书，“他们宁愿相信本座是武林高手，也不愿意相信本座是修仙者。”
苏浅浅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在这个科学昌明的时代，让一个人相信“有修仙者存在”，比让一个人相信“有外星人存在”还难。外星人好歹有UFO照片和各种无法解释的现象作为证据，修仙者呢？除了一本本网文小说，什么都没有。
“师父！”
一声洪亮的喊声从教室门口传来。
陆凡和苏浅浅同时抬头，看到张大壮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脸上堆满了笑容。
“师父，这是我孝敬您的！”张大壮把袋子放在陆凡桌上，打开，里面是满满的——零食。
薯片、巧克力、饼、牛肉、坚果、果冻、饮料……应有尽有，像是把整个小卖部搬空了。
陆凡看着那一袋子零食，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本座不吃这些。”
“那您吃什么？我给您买！”
“本座不吃凡人的食物。”
张大壮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师父，您是不是吃素？我给您买素菜！”
“不是。”
“那您是不是吃有机的？我给您买有机食品！”
“不是。”
“那您到底吃什么？”
“本座不吃东西。”
张大壮彻底愣住了。不吃东西？这人难道是？
他当然不知道，陆凡不是“不吃东西”，而是“不需要吃东西”。化神期的修士，就算灵力尽失，肉身也已经脱离了凡人的范畴，可以长时间不进食。他现在吃饭，纯粹是为了——不暴露身份。一个正常人三天不吃饭就会饿得前贴后背，他要是一个星期不吃饭还活蹦乱跳，苏浅浅又要给他编新的身世了。
“东西拿走。”陆凡说，“本座不需要。”
张大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没有放弃。
他把袋子提起来，放在旁边的空桌子上，然后——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师父，我不求您现在就收我，但请您给我一个机会！”张大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欺负同学、收保护费、顶撞老师……但从今天开始，我改！我全都改！”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张大壮，看着他跪在陆凡面前，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张大壮。
那个不可一世的校园霸主，那个谁都不敢惹的恶霸，此刻跪在一个转学生面前，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陆凡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
“起来。”
“您收我了？”
“本座说的是起来。”
张大壮咬了咬牙，站起来。
陆凡没有看他，翻开书，继续“读”。
“本座不会收你。”他的声音很平淡，“但如果你真的想改，不用拜本座为师，也能改。”
张大壮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师父，我会让你看到我改变的。”
然后他走了。
教室里安静了很久。
苏浅浅看着陆凡，发现他虽然面无表情，但翻书的手停了一下——只有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的频率。
“你其实是在意他的，对吧？”苏浅浅小声问。
“不在意。”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拒绝他？你可以说‘本座永远不会收你’，但你没有。”
陆凡沉默了片刻。
“因为人都会变。”
苏浅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嘴硬心软的老古董，明明心软得要命，偏偏装得比谁都冷漠。
※※※
傍晚，苏家别墅。
陆凡坐在客房的床上，手心里握着翡翠戒指，吸收着里面的灵气。
他的修为已经无限接近炼气一层的顶峰了。最多再过两天，他就能突破到炼气二层。
但他的心思不在修炼上。
他在想今天的事。
张大壮跪在他面前，说“我会让你看到我改变的”的时候，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给他一个机会。
但他没有。
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不是一个好师父。
他活了五百年，收过三个徒弟。
第一个徒弟，天资聪颖，修炼速度飞快，但心术不正，最后背叛师门，投靠了魔道。他亲手清理了门户，但那一战，他受了重伤，养了三年才恢复。
第二个徒弟，资质平平，但勤奋刻苦，对他忠心耿耿。可惜在一次仇家追中，为了保护他，死在了他的怀里。临死前，那个徒弟笑着说：“师父，弟子不孝，要先走一步了。”
第三个徒弟，资质上佳，性格也好，但修炼到金丹期的时候，走火入魔，经脉尽断，变成了废人。他找遍了天下名医，用尽了天材地宝，也没能治好她。最后，那个徒弟自己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收过徒弟。
不是不想收，是不敢收了。
每一次收徒，都像是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放在别人手里。
而每一次失去，都像是在心上划一刀。
他活得太久了，心上的伤疤太多了，已经经不起新的伤痕了。
“陆凡？”
门外传来苏浅浅的声音。
陆凡收回思绪，睁开眼睛：“何事？”
“我给你送夜宵。”门开了，苏浅浅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腾腾的银耳莲子羹，“老王炖的，说是润肺安神。”
陆凡看着那碗银耳莲子羹，沉默了片刻。
“谢谢。”
苏浅浅愣了一下。
这是陆凡第一次对她说“谢谢”。
之前她说“谢谢”，他的回答永远是“不必”。
但今天，他说了“谢谢”。
苏浅浅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看着陆凡。
“你刚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
“骗人。”苏浅浅盯着他的眼睛，“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想不开心的事。”
陆凡沉默了片刻：“本座没有不开心。”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苏浅浅说，“你的眼睛会说话，只是你不愿意让它说。”
陆凡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要敏锐得多。
“本座以前收过三个徒弟。”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一个背叛了，一个死了，一个废了。”
苏浅浅的心猛地一紧。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从那以后，本座再也没有收过徒弟。”陆凡说，“因为本座怕了。”
苏浅浅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瞳仁深处，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芒——不是冷漠，不是意，不是好奇心，而是——脆弱。
一个活了五百年的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候。
苏浅浅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陆凡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有薄薄的茧。
“你不是一个人了。”苏浅浅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心上，“你有我。”
陆凡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微微用力，回握了一下。
窗外，夜色深沉。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
深夜。
陆凡坐在床上，手心里握着翡翠戒指，但这次他没有修炼。
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第一个徒弟跪在他面前，说“师父，弟子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第二个徒弟跪在他面前，说“师父，弟子愿意为您赴汤蹈火”。
第三个徒弟跪在他面前，说“师父，弟子想一直陪在您身边”。
然后，他们都走了。
陆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本座不会再收徒了。”他对自己说。
但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苏浅浅的脸。
那个女孩，没有灵，却对修仙有着最纯粹的热爱。
那个女孩，面对危险时比他想象的要坚强。
那个女孩，在他脆弱的时候，握住了他的手。
陆凡睁开眼睛，看着手中的翡翠戒指。
“也许……再试一次？”
他没有回答自己。
但他的手，不再颤抖了。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教学楼的影子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那个神秘的人影又出现了，站在别墅对面的楼顶上，默默注视着陆凡的房间。
这一次，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活了五百年的人，在月光下，露出了一丝——微笑。
虽然那微笑只有零点一毫米，但她看到了。
“五行真君……”她低声自语，“你终于开始变了。”
人影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