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醉得太厉害,他的手不稳,力气稍大,手臂不小心压在了小萝莉的口,柔软中带着一丝弹性的触感,让他瞬间愣了一下。
小萝莉虽然打扮得像个小太妹,看上去大大咧咧,可被林洋这么一碰,还是吓了一跳,连忙往后跳开,脸颊瞬间再次泛起红晕,只是脸上的粉底太厚,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
她好奇地看着林洋递过来的酒,伸手接了过来,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然后抬头看了看林洋,不好意思地用舌头轻轻舔了舔杯中的酒水。
那模样,像一只懵懂的小狗,可爱极了。
林洋看着她,心里的烦躁瞬间消散了不少,也觉得,这个小萝莉其实并不刺眼,反而有几分单纯。
他一下子就猜到,这女孩肯定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也从来没喝过酒,这身怪异的打扮,估计也只是图个新鲜,想装成熟罢了。
小萝莉舔了一口酒后,立刻苦起了小脸,伸出的小舌头不停吐着口水,还用小手扇着嘴巴,嘴里嘟囔着什么,林洋虽然听不清,但也能猜到,她肯定是在抱怨酒水太难喝。
看着她这副模样,林洋忍不住大笑起来,连来的压抑与狼狈,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小萝莉看着林洋笑得开怀,顿时生起气来,握着小拳头,轻轻打在林洋的身上,嘴里还在不停咒骂,只是声音被音乐淹没,什么也听不清。
小萝莉的拳头打得很轻,几乎没有力气,可这份轻柔,却让林洋莫名地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他的妹妹今年十五岁,比他小六岁,比大哥小十一岁,每次生气的时候,也是这样轻轻打他,模样可爱极了。
林洋心里生出一丝不忍,这样一个单纯的小姑娘,不该待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在这里待久了,迟早会学坏。
他拉起小萝莉的手,指了指大门口,示意她跟自己走。
小萝莉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又细细打量了林洋一番,才乖乖地拉着他的手,跟着他往外面走。
一路上,小萝莉像个小偷似的,缩着脑袋四处张望,生怕被刚才那两个壮汉找到。
林洋越看越觉得她可爱,也越来越心疼她,忍不住学着她的样子,缩着脑袋四处打量。可他身高一米八几,做这个动作,显得格外滑稽。
小萝莉看到后,顿时开心地大笑起来,指着林洋,笑得直不起腰。
两人很快走出了D大道的大门,大门一关,喧嚣的音乐瞬间被隔绝在外,林洋终于听清了小萝莉清脆如风铃般的笑声,那声音净而纯粹,让他心都开阔了许多,心底的阴霾也消散了不少。
D大道前面是一个空旷的广场,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广场,却没几个人,林洋远远地看到,不远处的大黄椰树下站着两个人,广场两端也零星站着几个人,北边则是一片正在施工的楼盘,沟壑纵横,一片荒芜。
走在广场上,小萝莉还在咯咯地笑着,大声说道:“今天太开心了!你太搞笑了,咯咯咯……”
晚风一吹,林洋的酒醒了三分,看着身边笑得灿烂的小萝莉,心里生出一丝感慨,人生如此美好,自己何必如此消沉?说不定,白若溪全当我和她的事情没有发生呢,毕竟我和她的事情要传出去……
没想到,去一趟酒吧,他却把这个事情想通了,而且很有把握可能白若溪不会告发他。
难道……白若溪难道要把这种丑事情说出来?
但是以后在单位,会不会被穿小鞋,那就不好说了。
很有可能,这份工作还是会丢掉的,可能明天就会被丢掉,不管了……
“你在想什么啊?”小萝莉黑漆漆眼珠子盯着林洋,看着林洋久久不说话,于是问道。
“哦,没事。”林洋转回思绪,答复道。
“我叫周冬晴,你叫什么名字啊?”小萝莉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传得很远,不远处的大道上车流量很少,没有多余的噪音,清晰地传入林洋耳中。
“我叫林洋。”林洋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责怪,“你这么小,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不去上学吗?你这个年纪,应该在学校里读书才对。”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好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管别人的闲事,她上不上学,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大概是,她太像自己的妹妹了吧,也是希望对方好,才这样说的吧!林洋在心里暗暗想道。
“哼,你们就知道说上学上学,学校一点都不好玩!”周冬晴噘着嘴,没好气道,“再说了,我上不上学,关你什么事?你看上去也像个学生,不也来这种地方喝酒吗?那酒那么难喝,真不知道你们怎么喝得那么带劲。”
说着,她又补充了一句,“本来觉得你这人还挺有趣的,没想到跟我老妈、老姐一样啰嗦。”
林洋苦笑一声,他今年二十一岁,可长得面嫩,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难怪会被周冬晴当成学生。
他正想解释,借着路灯的灯光,看到那两个椰树下的人朝他们走了过来,更让他警惕的是,他们手中拿着用报纸包裹的长条状东西。
或许是酒后脑袋反而变得灵光,林洋瞬间想起了电视剧里的场景,黑社会砍人之前,总会用报纸把刀包起来。
他还想起,刚才那两个壮汉,称呼周冬晴为“小公主”,周冬晴是有身份的人啊!
看来,这些人都是冲着周冬晴来的。
就在这一刹那,那两个人已经走近了,林洋能清晰地看到他们脸上狰狞的表情,他们正快速撕扯着手上的报纸,明晃晃的刀身在路灯下发出森森寒光,刺眼得让人胆寒。
“你什么你,说不出话了吧?”周冬晴还没察觉到危险,笑着调侃林洋。
“快跑!”林洋的酒瞬间化成了冷汗,对着周冬晴厉声吼道,一把拉住她的手,转身就跑。
以前在电视上看别人被刀追,没什么感觉,可当危险真正降临在自己身上时,林洋才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刀还没砍过来,他的心底就已经慌了,若不是身边有一个像妹妹一样的小女孩需要保护,他估计自己的腿都已经软得走不动路了。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很勇敢,以为遇到危险时,能冷静应对,可那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危险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他本来不及反应,更别说镇定处理了。
他当然可以独自逃跑,他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冲着周冬晴来的,跟他没有关系。
可他做不到,周冬晴太像他的妹妹了,若是自己的妹妹遇到这种危险,他难道也要撒手不管吗?他本来不及多想,只想着拉着周冬晴,尽快逃离这里。
“啊!救命啊!”周冬晴这时也看到了身后追来的人,吓得尖叫起来,紧紧攥着林洋的手,脚步都有些踉跄。
“快,跟着我,不要看后面!让开!”林洋大声吼道,拉着周冬晴,拼命地往前跑。
他此刻也怕得要死,下意识地就朝D大道的门口跑去,那里有保安,而且刚才那两个寻找周冬晴的壮汉也在里面,相对来说,要安全得多。
“靶子,给我拦住他们!”身后传来一个厉声呵斥声。
林洋抬头一看,斜前方一个身影快速朝他们跑来,正好拦住了他们去D大道的路。
情况危急,林洋当机立断,拉着周冬晴,转身朝旁边的建筑工地跑去。
那片建筑工地原本是一个小山丘,现在已经被推平,还打下了几米深的地基,沟壑纵横,杂草丛生,若是跑到那里,应该有很多藏身的地方,而且那里离他们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
三个手汇合在一起,紧紧追在他们身后,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跑到三分之二路程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周冬晴不小心崴了脚,踉跄着差点摔倒。
林洋大惊失色,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心底爆发出来,他狂吼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将周冬晴扛了起来,继续往前狂奔。
此刻的林洋,速度快得惊人,甚至比奥运飞人还要快几分。
他终于明白,人的潜力,总是在生命受到威胁时,才能被最大限度地激发出来。
身后的三个手目瞪口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林洋扛着一个人,速度不仅没有减慢,反而越来越快,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跑在最前面的手转头,厉声喊道:“用枪!”
身后一个手立刻停下脚步,从身上掏出一把,对准已经跑到地基边沿的林洋,扣动了扳机。
“砰!”
林洋只觉得后背一阵冰凉,一股剧痛瞬间蔓延全身,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
直到这时,他才听到了枪声。他在心里暗叹一声,完了。
他一直听说,几十米的距离,开枪很难命中,可偏偏,他这个倒霉蛋,被一枪命中了。
他踉跄了一下,身体摇摇欲坠。
周冬晴吓得尖叫起来,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哭道:“林洋哥,你怎么了?呜……你别吓我!”
林洋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可一股血腥味从喉咙里涌了出来,本止不住。
他咳嗽了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声音嘶哑地说道:“我……我没事,等一下,我把他们引开,你先走……记住,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一定要好好活着。”
“不!我不走!”周冬晴哭得撕心裂肺,“你快放我下来,我们一起走!”
“不要说话!”林洋用力吼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听我说,我已经中枪了,跑不远了,你必须先走,去找人来救我,记住,一定要小声,不要被他们发现!”
这时,他们已经跑进了地基深处。
周冬晴呜咽着,再也不敢说话,满脸都是泪水,泪珠顺着厚厚的粉底滑落,露出两道的肌肤,显得格外可怜。
一进入地基,林洋就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飞快地流失,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他赌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地基通道里漆黑一片,面对面都看不清彼此,路灯的灯光被高高的土堆挡住,正好可以用来藏身。
他看到第一个转弯处,连忙放下周冬晴,压低声音,轻声说道:“嘘,不要发出一点声音,等他们走了,就去找人来救我,记住,一定要小心。”
“嗯,林洋哥,你一定要等我,我一定会找人来救你的!”周冬晴咬着嘴唇,强忍着哭声,用力点了点头。
这时,两个手已经追到了不远处,林洋发现,那个开枪的手并没有跟上来,他大概是在外面警戒,防止周冬晴逃跑。
他必须为周冬晴争取更多的时间,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
他感觉到身体的力量越来越弱,不容多想,故意踢翻了身边的一块石头,弄出声响,然后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在那里!小子,你们跑不掉的!”身后传来手的厉声呼喊,两人立刻朝着林洋的方向追了过来。
林洋听到周冬晴那边已经没有了动静,心里稍稍放心,继续朝着前面跑。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周冬晴能不能逃掉,只能看她的运气了,而他,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
林洋一边跑,一边自嘲地笑了,今天刚刚经历了人生的第一次心动与冲动,就要这样死去,这难道就是吗?自己对白若溪的冒犯,自己的荒唐与鲁莽。
奇怪的是,越是靠近死亡,他的心里反而越冷静。
他不想束手待毙,人只有自救,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漆黑的环境,反而给了他便利,他一边跑,一边故意弄出声响,吸引手的注意力。
“大哥,这边!那小子受伤了,中枪了,肯定跑不远!”身后的手大喊着,紧紧追了上来。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林洋隐约能看到周围的环境。
他东转西转,跑到一个宽阔的地方,这里大概是要建地下室的地方,地上铺着一块块平整的石块,空旷而荒凉。
林洋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在心里暗叹,这大概就是吧,自己对白若溪的冲动。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周冬晴应该有足够的时间逃跑了;唯一的遗憾,是没能好好孝敬父母,没能陪他们走完余生。
“啊!大哥,只有他一个人,我们中计了!”一个手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慌乱。
“走,赶快回去!那小丫头崴了脚,走不远!”另一个手厉声说道。
林洋感觉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身体的温度也在一点点下降,力量彻底流失,灵魂仿佛要脱离身体,飘向远方。
很快,一片黑暗与冰冷将他包裹,他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他后背的伤口处,鲜血不断流出,慢慢汇聚成一滩,像一条小溪,顺着石块的缝隙渗了进去。
良久,一道微弱的金光顺着血液,缓缓冲进他的身体,他的伤口,竟然奇迹般地停止了流血,一丝生机,正在悄然复苏。
林洋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漫长而荒诞的梦。
在梦里,他成了至高无上的皇帝,手握生大权,一怒之下,可令天下伏尸百万,血流成河;一喜之下,可让落魄书生平步青云,成为一方诸侯。
那种站在权力顶央的感觉,让他沉迷不已,无法自拔。
梦里的他,拥有三千佳丽,个个都是绝代佳人,享不尽的艳福。
他纵横在温柔乡中,身边围绕着莺莺燕燕,每一个女人都对他倾心不已。
那些女人的身影,都带着几分熟悉。
有白若溪、周冬晴,连那个娇纵的柳小小,也在其中,还有许多看不清面目的陌生女人,一个个都貌美如花,对他言听计从。
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梦里的一切,都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他既觉得荒诞,又觉得满足,仿佛这就是他一直渴望的生活,有权有势,有美人相伴,无所不能。
“对了,我不是死了吗?中枪了,怎么还能做梦?”林洋清醒了几分,脑海里闪过周冬晴的身影,“冬晴呢?她有没有逃出去?有没有找人来救我?”
“我不能死,我还要孝敬父母,还要看看冬晴是不是安全的,我是皇帝,我还没有征服世界,还没有让所有美女都陪在我身边,老天不能让我死!”
林洋的脑海里一片混乱,现实与梦境交织在一起,让他分不清方向,嘴里也开始胡言乱语。
“啊!我是皇帝,谁敢拦我!!”林洋猛地坐起身,口中高声吼道,眼神里满是狂热与迷茫。
“林洋哥!林洋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喜极而泣的哽咽,正是周冬晴的声音。
林洋的眼睛一片白茫茫,病房里的灯光太过刺眼,让他无法睁开。
他下意识地抓住身边的手,急声道:“快跑,冬晴!他们知道你崴了脚,正在找你,快逃,不然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