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打断了他的思路：“都不是。”
程浩明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催促道：“那是什么？”
秦风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也觉得说不通的意味：“他是纪云集团的总裁专职司机。”
“纪云集团？”程浩明把这四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知道这个公司。
这是一家在本市甚至本省排得上前五的大型集团公司，做地产起家的，公司体量上千亿。但纪云集团和林欣欣之间，他实在想不出任何关联。
他的思维开始往各种离谱的方向发散，越想越觉得荒唐，忍不住脱口而出：“难道是那个总裁想要追求我老婆？”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不像话，但眼下这个局面，他也想不出别的解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秦风苦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想歪了”的无奈：“不可能。因为那个总裁是个女的。”
程浩明愣了一下，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秦风继续道：“纪云总裁叫叶倾城，是董事长叶晋南的独女，她应该和你老婆没有关系。”
程浩明皱眉道：“所以可疑的就是这个梁博远了？”眉心拧成一道深深的沟壑，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安。
秦风道：“这不就是事情蹊跷的地方？这个梁博远和你老婆也没有交集，但既然是他的手机号，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程浩明深吸了一口气，口微微起伏，像是在压下某种翻涌的情绪：“我准备去见见他。”
秦风道：“你觉得他会告诉你他所知道的？我觉得不会。”
程浩明声音低沉却坚定：“总得试试，不试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你把他的资料照片发我下。”
秦风道：“好吧，有需要再找我。兄弟我永远在你身边。”
程浩明挂了电话，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片刻后，资料便跃入眼帘。照片、住址、家庭成员，密密麻麻的信息铺陈开来，比想象中还要详尽。
他目光定在梁博远那张端正的证件照上，看了几秒，才将手机放下，拉开抽屉把资料妥帖地放进去。
“程哥，今天又那么早啊。”身后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像是阳光忽然挤进了这间略显沉闷的办公室。
程浩明关好抽屉，转过身时已经挤出一个笑容：“习惯了，呵呵。”
说话的是程浩明开发部的同事陆晨曦，扎着高马尾，眉眼弯弯，整个人透着股清爽的朝气。作为整个开发部唯一的女孩子，陆晨曦自然颇受照顾，只是她平时和程浩明走得最近。
“程哥，你昨晚加班到几点？没有很晚吧？”陆晨曦把背包放在工位上，偏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心。
程浩明笑道：“还行，也习惯了。”
陆晨曦微微一笑，那笑容里藏着一丝调侃：“程哥，有时候你还真无趣。”
程浩明挠了挠头，动作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是么，我觉得还好吧。”
陆晨曦撇撇嘴，顺手拿起桌上的马克杯把玩着：“你自然不觉得，嫂子难道也不说你没情趣么？”
程浩明心中一沉，林欣欣倒从来没有埋怨过自己——从来没有。
他想起自己每天两点一线，朝九晚不定，周末时常泡在公司，连结婚纪念都只是订了束花让外卖小哥代送。自己从来不是喜欢浪漫的人，难道妻子心里早就对自己有所不满？
陆晨曦见程浩明有些愣神，目光涣散地望着桌面，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意收敛了几分：“程哥你没事吧？”
程浩明眨了眨眼，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被拉回来，声音有些涩：“没有，我在想我的新程序还有些什么问题。”
陆晨曦疑惑的看了看程浩明没再说什么，开始准备工作。
程浩明打开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他刚调出今天的开发任务列表，还没来得及看，身后便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程，李经理找你。”
这次说话的却是老徐。程浩明转过头，看到老徐正端着自己的保温杯站在不远处，语气和往常一样不紧不慢。
老徐是程浩明同组的同事，在整个开发部里属于那种存在感不高的人，技术算不上拔尖，但胜在脾气温和、从不得罪人，是大家公认的老好人。
他传完话便笑了笑，也不多问，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
程浩明应了一声“好”，顺手保存了正在编辑的文件，站起身便向经理办公室走去。
李毅德的办公室在开发部的东侧，门半掩着，透出冷色的灯光。程浩明抬手敲了两下门，力度不重。
“进来。”里面传来李毅德的声音，听上去心情不错。
程浩明推门走进去，见李毅德正埋头看一份资料，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眉头微微蹙着，似乎看得颇为专注。
听到脚步声，李毅德抬起头，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目光温和地看向他，抬手朝对面的椅子一指：“浩明，坐吧。”
程浩明依言在李毅德对面坐了下来，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带着几分拘谨问道：“李经理，你找我有事？”
李毅德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脸上露出一种常见的和蔼笑意。他打量了程浩明两眼，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浩明，你来我们科利达也两年了，你的能力和工作态度我都看在眼里。”
程浩明听到这句话，心头微微一动，隐约感觉到李毅德接下来要说的话不寻常。
李毅德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们二组的主管老刘马上就要退休了，这件事你应该也知道。我已经向上面推荐你接替他的位置，你心里先有个准备。不过——”
他抬起一手指，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这事还没最后定下来，你先不要和其他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