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喜色。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谢谢李经理，我以后一定更加努力，不辜负你对我的期待。”
李毅德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急着道谢，脸上仍挂着温和的笑容，但语气里多了一层提醒的意味：“浩明啊，按照以往的惯例，部门推荐的人选一般都不会被驳回，但凡事没有绝对。如果最终不是你，你也不要灰心，不要影响工作。机会以后还会有。”
程浩明点点头，脸上的喜色收敛了几分，他自然知道李毅德说的是实话——科利达公司升职的流程一般是由上级推荐，最后由分管人事的副总裁拍板。
而像主管这一级的基层管理岗位，副总裁接触得少，通常不会驳部门经理的面子，只要推荐上去，十有八九都能通过。
他记得去年测试部就有个同事也是被经理推荐升主管，最后顺利批了下来。
少数几个没成的例子他也听说过，据说都是因为那些人恰好做了什么事让副总裁留下不好印象的事，总之都是自己给自己挖了坑。
除此之外基本经理级推荐的人选一般都会顺利通过。
想到这里，程浩明心里踏实了不少。他每天都在开发部写代码，两耳不闻窗外事，连副总裁长什么样子也事通过照片知道的，连两人从未有过任何交集，自然不可能有什么“留下坏印象”的机会。
既然李毅德推荐了自己，那么升职的事，大概率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李毅德见他神色沉稳下来，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两句工作上的事，便挥挥手让他先回去。
程浩明站起身，再次道了谢，转身走出办公室。
回到自己工位，程浩明脸色略微好了一些，调整了下心情便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一直忙到下班，程浩明便直接离开了公司。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灯陆续亮起，他顾不上吃口东西，照着资料上的地址，一路赶到了梁博远家楼下。
这是一处中档住宅区，环境幽静，绿化修剪得整整齐齐。程浩明将车停在路边的临时车位上，抬头望了望那栋楼，深吸一口气，便靠在座椅上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楼里进进出出不少人，却始终不见梁博远的身影。程浩明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心里渐渐有些焦躁。他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出了“林欣欣”三个字。程浩明微微一怔，迟疑了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老公，你怎么还没回来？是今天又要加班吗？”林欣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是那般温柔如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
程浩明的目光依旧落在梁博远所住的那栋楼上，语气却放得平淡自然：“不好意思老婆，我可能还得加会班，你先吃饭吧，不用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林欣欣的声音里透出掩饰不住的失望：“那好吧……老公，你别搞得太累了。”
“嗯。”程浩明敷衍地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放到一旁，目光重新锁定了楼栋入口。
夜色渐浓，路灯将小区照得通明，偶尔有晚归的行人匆匆经过。程浩明靠在座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又过了两个小时，时间已经过了八点，他的耐心几乎被消磨殆尽。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车缓缓驶来，车灯划破夜色，安静地停在了楼栋旁边。
程浩明顿时坐直了身子，目睛地盯着那辆车。车门打开，一个身材挺拔、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下了车，随手整了整衣领，便迈步向楼栋走去。
程浩明连忙推开车门，快步跑了过去：“梁先生，请等一下。”
梁博远听到声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微微侧头，目光里带着几分疑惑，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叫住自己的陌生人。
待程浩明走到跟前，梁博远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你是……？”
程浩明注意到对方似乎不认识自己，心中不禁更加诧异。他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礼貌而得体：“梁先生，你好，我叫程浩明。”说完，他便仔细留意着梁博远的神色变化。
然而梁博远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神情依旧是一片茫然。他将程浩明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困惑：“程浩明？我们好像不认识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程浩明只得直接了当问道：“昨晚有个号码给我发了一条信息，而这个号码实名认证的人是你……”
他说这话时，目光牢牢锁在梁博远脸上，不肯放过对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梁博远的神色终于有了些变化，但也仅仅是一闪而逝——随即他便恢复常。
他垂下眼，抬手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得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的确有两个号码，但有一个连同手机一起丢了，我只是忘了注销了。”
程浩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心里清楚得很——梁博远这番说辞漏洞百出。正常人丢了手机，即便无法找回，第一反应也是去营业厅补办新卡，将原号码保留下来，而不是直接换一个号码。
换号码意味着通讯录里几十上百号人都要逐个通知，银行卡、社保、各种App的绑定信息都可能要一一更改，耗时耗力不说，还难免有遗漏。
而保留原号码，只需要补一张卡，所有的麻烦都可以绕过去。
但梁博远的态度已经摆在了那里——他不想说，甚至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一秒，程浩明心中涌上一股无力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上了一丝恳求的意味：“梁先生，如果你知道些什么，请告诉我。这对我……很重要。”
梁博远皱了皱眉，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是在回避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不好意思，程先生，我真的不知道我另一个号码的事。但既然已经出了这种事，我明天就去注销。”
程浩明看着他看了几秒，终究是放弃了。他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好吧，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