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二章 舌战赵虎
李凡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不,准确地说,是被砸门声吵醒的。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在连续不断的重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落得他满头满脸。
“李凡!给老子滚出来!”
赵虎的声音,比昨天更不耐烦,更凶狠。
李凡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摸向枕边——那里放着昨天赚的二十六颗灵晶,他用一块破布包着,压在了枕头底下。灵晶还在,硬邦邦的,硌手。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有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湿的泥土气息。
这么早?
他以为赵虎至少会等到中午。
“砰!砰!砰!”
门板剧烈颤抖,铰链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随时可能散架。
“来了。”李凡应了一声,声音沙哑。
他慢条斯理地穿上外袍,把那包灵晶塞进怀里最贴身的暗袋里,又拿起桌上昨晚泡好的一壶凉茶——那茶是他花了两文铜钱从隔壁老妇那里买的,劣质得能苦掉牙,但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他端着茶壶,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闩。
门刚打开一条缝,一只大脚就踹了进来。
李凡早有准备,侧身一闪,那只脚踹了个空,踹门的人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哎哟,你个兔崽子还敢躲!”
赵虎今天带的人比昨天多了一个——三个打手,都是练气五层,加上赵虎自己练气七层,四个人往门口一站,把整扇门堵得严严实实。
赵虎今天换了身行头,穿着天符宗外门弟子的正式道袍,青色锦缎,绣银丝符纹,腰间系着一条玉带,挂着一枚令牌。这身行头在青云坊市就是通行证,谁见了都得让三分。
他脸色比昨天更难看,眼底有明显的血丝,显然一夜没睡好。
“赵师兄,这么早?”李凡端着茶壶,语气平淡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早?”赵虎冷笑一声,“老子一夜没睡!你欠我一百灵晶,老子能睡得着吗?”
他往屋里扫了一眼,看到那张三条腿的床、缺角的木桌、漏雨的屋顶,脸上的厌恶毫不掩饰:“就这破地方,你昨晚睡得着?”
“睡得着。”李凡说,“床虽然只有三条腿,但靠着墙,稳当。”
赵虎被他这不咸不淡的语气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他身后的三个打手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欠债的散修有点不对劲——正常人欠了一百灵晶,被债主堵门,不是该哭天喊地、跪地求饶吗?这小子怎么还端上茶了?
“少废话!”赵虎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打手,大步走进屋里,“钱呢?”
李凡没有回答,而是不慌不忙地从桌上拿起两个缺了口的粗陶茶杯,倒上凉茶,一杯推到赵虎面前,一杯自己端着。
“赵师兄,喝茶。”
赵虎看着那杯浑浊的凉茶,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堂堂天符宗外门弟子,喝这种劣质茶?传出去让人笑话。
“老子不喝。”他一把将茶杯扫到地上,“啪”的一声,碎瓷片四溅。
李凡看着地上的碎片,叹了口气:“赵师兄,这杯子虽然不值钱,但也是我花了两文铜板买的。你摔了,得赔。”
“赔?”赵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欠我一百灵晶,你让我赔你杯子?”
“一码归一码。”李凡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欠你的钱,我认。但你摔了我的杯子,你也得认。”
赵虎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有意思!有意思!”他笑够了,擦了擦眼角,“李凡,你以前是个窝囊废,见了我连头都不敢抬。今天怎么变了个样?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李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茶杯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赵虎。那目光不像是一个欠债的散修在看债主,倒像是一个棋手在看棋盘。
“赵师兄。”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一百灵晶,我认。但你现在了我,或者废了我,你连一个铜板都拿不到。”
赵虎的笑容收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李凡一字一顿,“给我三十天,我还你一百五十灵晶。”
屋里安静了一瞬。
三个打手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赵虎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李凡,像在看一个疯子。
“三十天?一百五十灵晶?”他伸出一手指,戳了戳李凡的口,“你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物,连饭都吃不饱,你拿什么还?”
李凡没有躲,任由那手指戳在自己口上。那手指带着一股暗劲,戳得生疼,但他面不改色。
“赵师兄,你借我一百灵晶的事,你师父知道吗?”
赵虎的手指僵住了。
李凡继续说,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天符宗外门戒律第七条:外门弟子不得私自对外放贷,违者罚俸三月,情节严重者逐出师门。赵师兄,你这一百灵晶,是你自己的私房钱吧?你师父知道吗?你师叔知道吗?你那些师兄师弟知道吗?”
赵虎的脸色变了。
不是发怒的那种变,而是心虚的那种变。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戳在李凡口的手指慢慢收了回去。
李凡看在眼里,心里更有底了。
他昨晚做足了功课。
原主的记忆中,天符宗外门有一个叫“王伦”的弟子,前年因为私自放贷被逐出师门,下场凄惨。这件事在天符宗外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从那以后,外门弟子都不敢明目张胆地放贷了。
赵虎胆子大,但他也不敢赌。
“你在威胁我?”赵虎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不是威胁。”李凡摇头,“是陈述事实。赵师兄,你是聪明人,你应该明白——了我,你拿不到一个灵晶,还要担上人灭口的罪名。废了我,你也拿不到灵晶,我还可以去天符宗告发你。无论你怎么选,你都是输家。”
赵虎沉默不语,牙齿咬得咯咯响。
三个打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李凡趁热打铁:“但如果你给我三十天,你至少有机会拿回一百五十灵晶。三十天后,我还你一百五十,你净赚五十。这笔账,你不亏。”
“而且——”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赵虎的眼睛,“三十天后,我们两清。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放贷的事,烂在我肚子里,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赵虎死死盯着李凡,目光像一把刀,想要剖开这个落魄散修的膛,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在他的记忆里,李凡是个窝囊废。胆小如鼠,见人就躲,被人欺负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三天前他来催债的时候,李凡还跪在地上求他宽限几天,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怂得不能再怂。
怎么三天不见,像换了个人?
“你——”赵虎忽然伸手,捏住了李凡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左右看了看,“你真的是李凡?该不会是哪个老怪物夺舍了吧?”
李凡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纹丝不动。
“赵师兄,你说笑了。”他拨开赵虎的手,“我若不是李凡,我能是谁?我只是想通了。与其跪着死,不如站着活。你说是吧?”
赵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缓缓松开了手。
他转过身,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靴子踩在泥地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那三个打手站在门口,像三木桩,一动不动。
屋里只有赵虎的脚步声,和李凡平稳的呼吸声。
片刻后,赵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三十天。”他伸出三手指,“一百五十灵晶。少一个子儿——”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唰”地在木桌上。刀身没入桌面三寸,刀柄嗡嗡颤动。
“这把刀,老子就在你身上。”
李凡看着那把刀,又看了看赵虎,嘴角微微上扬。
“成交。”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他昨晚写好的契约,用的是从百草堂顺来的空白契约纸,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但内容清清楚楚:
“立约人李凡,今向赵虎借灵晶一百,三十内归还本息合计一百五十灵晶。逾期不还,任凭处置。空口无凭,立此为证。”
赵虎接过契约,扫了一眼,冷笑:“你倒是准备周全。”
“做买卖嘛,契约最重要。”李凡说,“赵师兄,你看看有没有要改的地方?没有的话,咱们签字画押。”
赵虎又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他掏出随身的印章,在契约上盖了一个红印,又用拇指蘸了印泥,按了个手印。
李凡也照做了。
契约一式两份,各执一份。
赵虎把契约折好,塞进怀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李凡,三十天后,你要是拿不出一百五十灵晶,我不光要你的命,还要你的灵。让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做不成修士。”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三个打手扬长而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晨雾中。
李凡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才缓缓关上了门。
门刚关上,他就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后背全是冷汗,里衣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生理反应。刚才那场“谈判”,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停顿,都是他精心计算过的。说错一个字,做错一个表情,赵虎可能就不会签字。
“好险。”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发颤。
眼前的商业推演面板适时弹出:
【谈判成功。】
【获得30天喘息期。】
【当前负债:100灵晶(赵虎)】
【30天后需偿还:150灵晶】
【当前资产:26灵晶】
【每需赚取:4.13灵晶(不含运营成本)】
【建议:立即前往坊市,执行“临期丹药套利”计划。时间紧迫,分秒必争。】
李凡看着面板上的数字,深吸一口气,撑着门板站了起来。
他走到桌前,拔出了赵虎在桌上的那把短刀。刀身长约一尺,寒光闪闪,刀刃上有细密的纹路,一看就不是凡品。
“天符宗外门弟子的佩刀,至少值五十灵晶。”他把刀翻来覆去看了看,“可惜不能卖。卖了就等于跟赵虎撕破脸。”
他把刀放在桌上,转身去洗漱。
所谓洗漱,就是用昨晚剩下的凉水抹了一把脸,再用手指蘸了点盐末擦了擦牙。他的生活条件就是这样,连块像样的布巾都没有。
他从床底下翻出一双还算完整的布鞋换上,把怀里的灵晶重新数了一遍——二十六颗,不多不少。
他把灵晶分成两份:二十颗放在怀里的暗袋,六颗放在腰间的布袋里,用来做今天的采购。
又从墙角拿起一把破油纸伞——昨晚在坊市花五文钱买的,虽然破,但至少能挡挡雨。
一切准备就绪,他推门而出。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但天色还是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盖在头顶。晨雾还没有散尽,街道上的行人三三两两,大多是赶早市的商贩和出门采买的散修。
李凡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比昨天快了很多。
他知道,时间不等人。
三十天,一百五十灵晶。平均每天要赚五灵晶,还要扣除成本。昨天赚了二十五灵晶,是个开门红,但那是“第一波红利”。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跟风进场,利润就会摊薄。
他必须在别人反应过来之前,尽可能多地抢占市场。
首先要去百草堂。
他沿着昨天走过的路,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了坊市的中心区域。百草堂的三层木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招牌上的烫金大字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闪闪发亮。
门口还是那两个伙计,换了班,但态度一模一样——见李凡走近,伸手拦住:“什么的?”
“找王掌柜。”李凡说。
“王掌柜还没来。”伙计不耐烦地挥手,“去去去,别挡着门。”
李凡没有走,从腰间摸出一颗灵晶,悄悄塞进伙计手里:“大哥,麻烦通传一声。就说昨天那个收临期丹药的小子来了,有笔大买卖。”
伙计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灵晶,脸色立刻变了。
“等着。”他把灵晶揣进袖子,转身进去了。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王掌柜那圆滚滚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今天他穿了一件深紫色的锦缎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金丝腰带,手上戴着三个玉扳指,整个人像一只富态的锦鸡。他一见李凡,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哎呀,小李兄弟来了!快请进,请进!”
那态度跟昨天判若两人。
李凡心里明白——昨天他拿走的三十颗临期丹药,今天百草堂的账上应该已经少了一批“滞销库存”。王掌柜这个人,虽然精明,但不傻。他看得出来,李凡能帮他解决一个烦。
跟着王掌柜走进百草堂,李凡发现大堂里比昨天冷清了不少。几个伙计正在打扫卫生,擦拭柜台,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药草香,混合着湿漉漉的晨雾气息。
王掌柜把他领到后院的账房,让座、倒茶。这回倒的不是凉茶,是上好的灵茶,茶汤碧绿,香气扑鼻。
“小李兄弟,昨天的货卖得怎么样?”王掌柜笑眯眯地问,一双小眼睛在李凡脸上来回打量。
“还不错。”李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在口中扩散,一股淡淡的灵气顺着喉咙流入丹田,整个人都精神了一些,“三十颗,全部卖完了。”
王掌柜的眼睛亮了一下:“全部?一天?”
“半天。”李凡纠正道。
王掌柜的笑容更深了,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小李兄弟果然有本事!那今天……要多少?”
“五十颗。”李凡伸出五手指,“还是临期回气丹。另外,如果有临期的培元丹和清心丹,我也要。各要十颗。”
王掌柜愣了一下:“培元丹和清心丹?这两种丹药的临期价格可不便宜。”
“我知道。”李凡说,“培元丹正品五灵晶一颗,临期我出价零点五灵晶。清心丹正品三灵晶一颗,临期我出价零点三灵晶。王掌柜,您看怎么样?”
王掌柜在算盘上噼里啪啦拨了几下,沉吟片刻:“培元丹最低零点六,清心丹最低零点四。不能再低了。”
李凡心里快速计算:七十颗丹药,回气丹五十颗(零点一五灵晶/颗),培元丹十颗(零点六灵晶/颗),清心丹十颗(零点四灵晶/颗)。总成本——
面板同步弹出数据:
【采购成本:
· 回气丹:50 × 0.15 = 7.5灵晶
· 培元丹:10 × 0.6 = 6灵晶
· 清心丹:10 × 0.4 = 4灵晶
合计:17.5灵晶】
【预估售价:
· 回气丹:50 × 1 = 50灵晶
· 培元丹:10 × 3 = 30灵晶
· 清心丹:10 × 2 = 20灵晶
合计:100灵晶】
【预估利润:100 - 17.5 = 82.5灵晶】
【扣除包装及运营成本,预估净利润:75灵晶左右】
李凡在心里点了点头。
“成交。”他对王掌柜说。
王掌柜让人去库房备货,自己则跟李凡聊起了闲天。
“小李兄弟,你是哪里人啊?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本地散修,一直在这片混,只是以前没来过百草堂。”李凡随口答道。
“哦?”王掌柜眼珠一转,“那你是跟谁学的做生意?你这套‘收临期、重新包、低价卖’的路子,可不像是散修能想出来的。”
李凡心里一紧,面上不露分毫:“王掌柜过奖了。我就是穷怕了,想多赚点灵晶。什么路子不路子的,能赚钱就行。”
王掌柜哈哈笑了两声,没有追问。
但他那双小眼睛里,分明藏着某种审视和算计。
李凡知道,像王掌柜这样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小散修这么热情。他之所以对自己客气,是因为自己目前对他“有用”。但有用的人,也随时可能变成“被利用的人”。
他必须小心。
货备好了。
七十颗丹药装在三个木盒里,沉甸甸的。李凡付了十七灵晶五,又花了两灵晶从百草堂买了更多的包装材料——精美的锦盒、丝带、标签纸、防用的灵草碎末。
他把这些全部装进一个借来的背篓里,告别了王掌柜,走出了百草堂。
雨又开始下了,细密如牛毛,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李凡撑开那把破油纸伞,背着背篓,走进了雨幕中。
他没有直接去破碗居。
昨天在那里遇到了地痞,今天再去,风险太大。铁手刘的手下已经盯上了他,虽然昨天用“血灵芝”的事暂时吓退了刀疤脸,但那只是权宜之计。铁手刘那个人,不会因为一句空话就放过一个能赚钱的“肥羊”。
他需要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坊市的东边,靠近一个小宗门“灵剑派”的外门驻地。那里往来的散修比较多,而且大多是“有正经事做”的散修——给灵剑派打工的杂役、送货的商贩、采买物资的管事。这些人比破碗居那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底层散修要有钱,也更“体面”,地痞不敢轻易在那里闹事。
李凡在灵剑派驻地外的一条巷子里找到了一个位置。
这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冠茂密,能挡雨。树下有几块平整的青石,正好可以当摊位。
他把背篓放下,拿出提前写好的纸板,靠在树上。
纸板上写着:
“筑基体验装——回气丹(1灵晶)、培元丹(3灵晶)、清心丹(2灵晶)。临期丹药,药效八成,半价体验。童叟无欺,售出不退。”
他又拿出昨天剩下的包装纸和标签,开始现场“包装”。
七十颗丹药,全部重新包装,贴上“筑基体验装”的标签,注明“临期、八成、不退”。他把回气丹用红色锦盒装,培元丹用绿色锦盒装,清心丹用蓝色锦盒装,看起来比昨天那些简陋的纸包高级了不少。
路过的散修纷纷驻足。
“咦?这不是百草堂的丹药吗?怎么这么便宜?”
“临期的?药效只有八成?”
“培元丹正品五灵晶一颗,这里只卖三灵晶?便宜四成啊!”
李凡没有主动吆喝,只是静静地坐在青石上,任由那些散修自己看、自己问。
他知道,在这种地方,“主动叫卖”反而显得廉价。让顾客自己发现价值,比王婆卖瓜更有效。
一个穿着灵剑派杂役服饰的年轻人走过来,蹲下身子,拿起一颗回气丹仔细端详。
“真的是百草堂的?不会是假货吧?”
李凡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王掌柜开的收据,上面写着“百草堂临期丹药销售凭证”几个字,盖着百草堂的印章。
“这是收据。你可以去百草堂查。”他说。
年轻人看了看收据,又看了看丹药,犹豫了一下,掏出两颗灵晶:“来两颗回气丹。”
“好。”
李凡接过灵晶,拿出两颗回气丹,用锦盒装好,递过去。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半个时辰后,李凡卖出了二十颗回气丹、五颗培元丹、八颗清心丹,收入——回气丹二十灵晶,培元丹十五灵晶,清心丹十六灵晶,合计五十一灵晶。
加上昨天的二十六灵晶,减去今天的采购成本和包装成本,他现在手头有——
面板弹出:
【当前资产:56灵晶(现金)+ 37颗丹药(库存)】
【今已售金额:51灵晶】
【今净利润:51 - (采购成本17.5 + 包装2) = 31.5灵晶】
【进度:37.3%。剩余时间:29天。】
李凡看着面板上的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一天半,三十七灵晶。照这个速度,不用三十天,二十天就能还清赵虎的一百五十灵晶。
但他没有满足。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临期丹药的市场有限,一旦饱和,利润就会下降。他必须在利润下降之前,找到新的增长点。
他想起面板给出的建议——扩大品类,引入符箓、法器;建立物流网络,打通坊市与凡人城镇的渠道。
这些都是下一步的计划。
但现在,他需要先把眼前的丹药卖完。
雨渐渐停了,云层散开,一缕阳光穿透雾气,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巷子里的人越来越多。
李凡的摊位前,围了一圈人。
“我要三颗回气丹!”
“培元丹还有吗?”
“清心丹给我留两颗!”
声音此起彼伏。
李凡有条不紊地收钱、交货、记账。他的手很快,脑子更快,每一笔交易都在面板上实时更新。
不到一个时辰,剩下的三十七颗丹药全部卖光。
李凡清点了一下今天的总收入:一百灵晶整。
减去采购成本十七灵晶五,包装成本两灵晶,净利润八十灵晶五。
加上昨天的二十五灵晶,他现在手头有一百零五灵晶五。
一百零五灵晶五。
李凡看着这一小堆亮闪闪的灵晶,心跳加速了一瞬。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赚到的第一笔“大钱”。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一百零五灵晶五,看起来不少,但其中大部分要用来扩大再生产。他不能把所有的利润都装进自己口袋,必须拿出一部分来“滚雪球”。
他决定:留三十灵晶作为备用金,剩下的七十五灵晶五,全部投入下一批采购。
明天,他要进更多的货——不光是临期丹药,还有临期符箓。
他收起摊位,背起背篓,离开了灵剑派驻地。
走在回百草堂的路上,商业推演面板再次弹出:
【第一阶段(临期丹药套利)进度:已完成。】
【建议:启动第二阶段(品类扩张)。】
【推荐品类:低阶符箓、基础法器。】
【风险提示:品类扩张将引起更多竞争者注意,建议寻找固定销售渠道。】
李凡看着面板上的文字,若有所思。
固定销售渠道……
他想到了凡人城镇。
那些凡人居住的地方,没有修士,没有灵脉,但有很多“灵农”——帮宗门种植灵草的凡人。他们虽然不能修炼,但需要用灵晶购买丹药、符箓来保护灵田、驱赶妖兽。
如果能打通坊市与凡人城镇的物流渠道,他就能把丹药、符箓卖到那些“无人竞争”的地方。
利润,将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李凡的眼睛亮了起来。
雨后的空气清新而湿润,远处的青云山脉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他加快了脚步,朝着百草堂的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巷子深处,一个独臂老者的身影从墙角后闪了出来。
铁手刘眯着眼睛,看着李凡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有意思。”他把玩着手里的一颗灵晶,低声自语,“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物,一天赚了一百灵晶。这买卖,比收保护费划算多了。”
他对身边的一个手下说:“去,查查这小子的底细。住在哪儿,跟谁来往,有什么靠山。三天之内,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底牌。”
手下领命而去。
铁手刘把灵晶揣进怀里,转身消失在巷子的阴影中。
而在百草堂的后院,王掌柜也在跟账房先生说话。
“那小子今天又来了,进了七十颗货。”王掌柜摩挲着圆润的下巴,若有所思,“七十颗,半天卖完。这小子,不简单。”
账房先生问:“掌柜的,您想收他?”
“收?”王掌柜摇头,“他不是那种能被人收的人。但……可以。”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你去查查,他明天还来不来。如果来,告诉他,我有一笔更大的买卖,想跟他谈谈。”
账房先生点头应是。
夜幕降临,青云坊市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李凡回到他那间漏雨的破屋,点上油灯,把今天赚的灵晶一颗一颗地摆在桌上。
一百零五颗灵晶,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一百零五颗小小的星星。
他一颗一颗地数,数了两遍。
然后,他拿出纸笔,开始写明天的计划。
窗外,月亮从云层中露出了半张脸,清冷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瘦削的脸上。
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三十天,一百五十灵晶。
不,他的目标远不止于此。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