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情报生意的雏形
符箓贸易的成功，让李凡看到了跨坊市套利的巨大潜力。
但他很快就遇到了一个问题——信息滞后。
第一批烈火符运到苍梧坊市的时候，当地的价格还是两灵晶一张。等他卖完第二批，价格已经降到了一灵晶八。等第三批到货，价格又降到了一灵晶六。利润空间被一点点压缩。
“为什么降价这么快？”李凡问马元龙。
马元龙想了想：“可能是有人跟风。看到我们卖得好，其他人也开始从外面运符箓进来。供应多了，价格自然就降了。”
李凡皱起眉头。
跟风是难免的。商人都是逐利的，看到哪里有利润，就会蜂拥而上。要想在竞争中保持优势，要么成本比别人低，要么信息比别人快。
成本方面，凡人快递已经做到了极致。凡人员工、马车运输、驿站接力，成本比同行低百分之六十。但这还不够。因为符箓本身的价格是透明的，你能从青云坊市低价收购，别人也能。
信息方面，却大有文章可做。
如果他能实时掌握各地坊市的价格，就能在价格最低的地方买入，在价格最高的地方卖出。不需要囤货，不需要压资金，只需要信息。
这就是套利。
李凡前世在金融行业工作的时候，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那些最赚钱的交易员，不是最聪明的，不是最勤奋的，而是信息最灵通的。他们能在别人还不知道的时候，抢先一步进场，抢先一步离场。
“马总镖头。”李凡说，“黑岩坊市你去过吗？”
“去过。”马元龙点头，“离这里三百多里，比苍梧坊市近一些。那里的符箓比青云坊市便宜。”
“便宜多少？”
“烈火符，青云坊市卖一灵晶一张，黑岩坊市只卖零点八灵晶一张。因为黑岩坊市附近有一个符箓作坊，产量大，价格低。”
李凡的眼睛亮了起来。
“零点八？”他快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从黑岩坊市运到青云坊市，成本多少？”
“修士跑一趟，运费大概零点一灵晶一张。”
“那就是零点九的成本。青云坊市卖一灵晶，每张赚零点一灵晶。利润不高，但量大。”
马元龙点头：“对。但问题是，黑岩坊市的符箓，大部分被当地的几个大商家垄断了。我们想批量收购，人家不一定卖。”
李凡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不一定要批量收购。”他说，“我们可以零散收。”
“零散收？”
“对。”李凡说，“黑岩坊市的散修，从符箓作坊买符箓，价格是零点八灵晶一张。他们买来自己用，用不完的，有时候会转手卖掉。我们可以从他们手里收，价格高一点，零点九。他们赚零点一，我们加运费零点一，成本一灵晶。运到青云坊市，卖一灵灵晶，钱。但如果青云坊市的价格涨到一灵灵晶以上呢？”
马元龙愣了一下：“青云坊市的价格，什么时候涨到一灵灵晶以上？”
“不知道。”李凡说，“但如果我们知道什么时候涨，就能赚大钱。”
这就是信息差。
如果能实时掌握青云坊市和黑岩坊市的价格动态，就能在价格低的时候买入，价格高的时候卖出。不需要囤货，不需要压资金，只需要一张“价格表”。
“我需要一个东西。”李凡说，“物价表。”
“物价表？”
“对。”李凡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炭笔，在白板上画了一张表，“每个坊市，每种商品，每天的价格。丹药、符箓、法器、灵草、矿石……所有的东西，都要有。”
马元龙看着那张表，若有所思。
“李公子，您的意思是——让快递员记录价格？”
“对。”李凡说，“每个快递员，在送货的时候，顺便问一下当地主要商品的价格。回到坊市后，汇总成表。这样，我们就能实时掌握各地物价。”
马元龙想了想，皱起眉头：“快递员都是修士和凡人，让他们记录价格，他们能行吗？”
“能行。”李凡说，“不需要精确，大概就行。烈火符多少钱一张，回气丹多少钱一颗，问一两个摊主就知道了。不难。”
马元龙点了点头：“那我去安排。”
“等等。”李凡叫住他，“不只是修士网，凡人网也要参与。凡人在凡人城镇送货，顺便记录凡人城镇的物价。灵草、粮食、布匹……什么都行。”
马元龙领命而去。
物价表的事，李凡交给了阿花负责。
阿花虽然是个凡人，但她心思细腻，做事认真，记账算账样样在行。李凡让她设计了一个“物价登记表”，每个快递员送完货回来，都要到她那里报备——去了哪个坊市、看到了什么商品、价格是多少。
一开始，快递员们不太习惯。
“记录价格？有什么用？”一个修士嘟囔道。
“李公子让记的，你就记。”阿花的语气不容置疑，“不记，扣工钱。”
那修士不敢再说什么，老老实实地报备。
第一天，阿花收到了三十多条价格信息。她把这些信息整理成一张表，交给李凡。
李凡看着那张表，皱起了眉头。
信息太乱了。同一个坊市，同一个商品，不同的人报的价格不一样。有的说烈火符一灵晶一张，有的说一灵灵晶一张，有的说零点九灵晶一张。
“阿花，这些价格，你核实过吗？”李凡问。
阿花摇头：“没有。他们说什么，我就记什么。”
李凡沉吟片刻，说：“从明天起，每个商品，至少要有三个人报同一个价格，才能登记。不一致的，不记。”
“是。”
第二天，情况好了很多。阿花让快递员们互相核对，价格不一致的，让他们再去问一遍。第三十天，她拿出了一份相对准确的价格表。
李凡看着那份价格表，嘴角微微上扬。
黑岩坊市，烈火符，零点八灵晶一张。青云坊市，烈火符，一灵晶一张。差价零点二。
苍梧坊市，烈火符，一灵灵晶一张。差价零点二。
白水坊市，烈火符，零点九灵晶一张。差价零点一。
“有差价。”李凡说，“就能套利。”
他让马元龙派了五个修士，骑着最快的灵兽，去黑岩坊市零散收购烈火符。价格零点九灵晶一张，比市场价高零点一，散修们很乐意卖。一天下来，收了五百张。
然后，他用修士网最快的速度，把五百张烈火符运到青云坊市。运费每张零点一灵晶。总成本一灵晶一张。青云坊市的零售价是一灵灵晶一张。每张赚零点一灵晶。五百张，赚五十灵晶。
不多，但这是纯利润，没有压货，没有风险。
第二批，一千张，赚一百灵晶。
第三批，两千张，赚两百灵晶。
一个月下来，光是烈火符的套利，就赚了八百灵晶。
但李凡不满足。
烈火符的价差只有零点二灵晶，利润太薄。他需要找利润空间更大的商品。
他翻开物价表，一行一行地看。
青云坊市，回气丹，两颗灵晶一颗。黑岩坊市，回气丹，一颗灵灵晶一颗。差价零点五。
苍梧坊市，培元丹，五灵晶一颗。青云坊市，培元丹，四灵晶一颗。差价一灵晶。
白水坊市，寒冰符，一灵灵晶一张。青云坊市，寒冰符，一灵灵晶一张。没有差价。
黄沙坊市，遁地符，两灵晶一张。青云坊市，遁地符，一灵灵晶一张。差价零点五。
李凡的眼睛亮了起来。
培元丹，差价一灵晶。这是目前看到的利润空间最大的商品。
“马总镖头。”他喊了一声。
马元龙从外面走进来：“李公子，什么事？”
“培元丹。青云坊市卖四灵晶一颗，苍梧坊市卖五灵晶一颗。差价一灵晶。你能从苍梧坊市收到培元丹吗？”
马元龙想了想：“苍梧坊市不产培元丹，所有的培元丹都是从外面运进去的。价格高，但不好收。因为当地商家垄断了货源，散修手里没有多少。”
“那就从青云坊市收。”李凡说，“青云坊市四灵晶一颗，运到苍梧坊市，运费零点二灵晶，成本四灵晶二。苍梧坊市卖五灵晶，每颗赚零点八灵晶。一千颗，赚八百灵晶。”
马元龙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第一批培元丹，五百颗，从青云坊市运到苍梧坊市。五天卖完，净利润四百灵晶。
第二批，一千颗，净利润八百灵晶。
第三批，两千颗，净利润一千六百灵晶。
一个月下来，培元丹的套利，赚了三千灵晶。
加上烈火符的八百灵晶，加上物流业务的五千五百灵晶，加上符箓贸易的两千灵晶，凡人快递这个月的总利润，突破了一万一千灵晶。
一万一千灵晶。
这个数字，在青云坊市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
消息传开后，整个坊市都震动了。
“凡人快递上个月赚了一万多灵晶？”
“一万多？你听谁说的？”
“我在百草堂听王掌柜说的。他说李凡亲自跟他讲的。”
“一万多灵晶，我的天……”
“这个李凡，到底是人是鬼？”
议论声在坊市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有人惊叹，有人嫉妒，有人羡慕，有人恐惧。
李凡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坐在土房里，面前摊着那份物价表，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在表格上圈圈画画。
青云坊市、黑岩坊市、苍梧坊市、白水坊市、黄沙坊市、枫林坊市……十几个坊市，几十种商品，价格高低不一，利润空间有大有小。
他圈出了利润空间最大的几种商品——培元丹、烈火符、回气丹、寒冰符、遁地符。又圈出了价格最低的几个坊市——黑岩坊市（符箓）、青云坊市（丹药）、白水坊市（灵草）、黄沙坊市（法器）。
“如果能把这几个坊市的低价商品，运到高价坊市去卖，一个月能赚多少？”他喃喃道。
他在纸上算了一笔账。
黑岩坊市的烈火符，运到青云坊市，每张赚零点一灵晶。一个月卖一万张，赚一千灵晶。
青云坊市的培元丹，运到苍梧坊市，每颗赚零点八灵晶。一个月卖五千颗，赚四千灵晶。
白水坊市的灵草，运到青云坊市，每斤赚零点五灵晶。一个月卖一万斤，赚五千灵晶。
黄沙坊市的法器，运到苍梧坊市，每件赚两灵晶。一个月卖一千件，赚两千灵晶。
合计一万二千灵晶。
加上物流业务的五千五百灵晶，加上符箓贸易的两千灵晶，加上套利的三千灵晶，总利润超过两万灵晶。
两万灵晶。
李凡放下炭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只是开始。”他喃喃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
坊市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卖早点的摊位前挤满了人，赶路的散修行色匆匆，拉货的马车咕噜咕噜地驶过。
一片繁华景象。
但李凡知道，真正的繁华，还在后面。
“阿花。”他喊了一声。
阿花从隔壁房间跑过来：“李公子，什么事？”
“从明天起，物价表每天更新一次。”李凡说，“每个坊市，每种商品，都要有价格。没有的，让快递员去问。问不到的，让马元龙派人专门去跑。”
阿花愣了一下：“每天更新？那得多少人手？”
“人手不够就招。”李凡说，“钱不是问题。”
阿花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李凡回到桌前，拿起炭笔，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情报网络。”
他在下面写了几个小点。
第一步：建立覆盖所有坊市的物价信息网络。
第二步：实时掌握各地商品价格，快速套利。
第三步：逐步扩大套利品种，从丹药、符箓到法器、灵草、矿石。
第四步：形成区域性的价格垄断。
写完之后，他放下炭笔，看着白板上的字，嘴角微微上扬。
情报生意，这还只是雏形。
等物价表完善了，等情报网络覆盖了更多的坊市，他能做的事情，远不止套利。
他可以预测价格走势，提前囤货。
他可以纵市场价格，低买高卖。
他可以控制供需关系，垄断区域贸易。
这些都是钱。
“李公子。”马元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凡转过身：“进来。”
马元龙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苍梧坊市的信。”
李凡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
信是苍梧坊市的代理写的。内容很简单：最近有人在苍梧坊市大量抛售培元丹，价格从五灵晶降到了四灵晶五。代理商不敢收货，怕砸在手里。
李凡皱起了眉头。
有人在跟风。
“马总镖头，你怎么看？”
马元龙沉吟片刻，说：“应该是有人看到我们卖得好，也开始从外面运培元丹进来。供应多了，价格自然就降了。”
“能查到是谁吗？”
“查不到。苍梧坊市不是我们的地盘，眼线不够。”
李凡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不用查。”他说，“让他们卖。”
马元龙愣了一下：“让他们卖？那我们的货怎么办？”
“降价。”李凡说，“四灵灵晶一颗。比他们还低。”
“四灵灵晶？那不是亏了？”
“不亏。”李凡说，“我们的成本是四灵灵晶二。卖四灵灵晶，每颗亏零点二灵晶。一千颗亏两百灵晶。但那些跟风的人，成本比我们高。他们从别的地方收培元丹，成本至少四灵灵晶五。卖四灵灵晶，每颗亏零点五灵晶。一千颗亏五百灵晶。他们撑不了多久。”
马元龙的眼睛亮了起来。
“李公子，您是要拖死他们？”
“对。”李凡说，“拖到他们撑不住，主动退出。”
“那之后呢？价格还会涨回来吗？”
“会。”李凡说，“苍梧坊市不产培元丹，所有的培元丹都要靠外面运进去。等那些跟风的人退出了，供应就少了。价格自然会涨回来。”
马元龙重重地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李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微微上扬。
价格战，他从来没输过。
一个月后，苍梧坊市的培元丹价格，果然涨回了五灵晶一颗。那些跟风的人，亏得血本无归，再也没有出现过。
凡人快递的培元丹套利业务，重新回到了正轨。
李凡坐在土房里，面前摊着阿花刚送来的物价表。
黑岩坊市，烈火符，零点八灵晶一张。青云坊市，烈火符，一灵晶一张。差价零点二。
苍梧坊市，培元丹，五灵晶一颗。青云坊市，培元丹，四灵晶一颗。差价一灵晶。
白水坊市，灵草，零点五灵晶一斤。青云坊市，灵草，一灵晶一斤。差价零点五。
黄沙坊市，法器，三灵晶一件。苍梧坊市，法器，五灵晶一件。差价两灵晶。
他看着这些数字，心里在快速计算。
烈火符，一个月卖一万张，赚一千灵晶。
培元丹，一个月卖五千颗，赚四千灵晶。
灵草，一个月卖一万斤，赚五千灵晶。
法器，一个月卖一千件，赚两千灵晶。
合计一万二千灵晶。
加上物流业务的六千灵晶，加上符箓贸易的两千灵晶，这个月的总利润，预计突破两万灵晶。
两万灵晶。
李凡放下物价表，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街道上，一面深蓝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上绣着四个白色大字：“凡人快递。”
他看着那面旗帜，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刚刚开始。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