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周二早上,陆沉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沈清澜的消息:“今天陪我去个地方,好吗?”
他揉了揉眼睛,回:“好。几点?”
“八点,我来接你。”
陆沉看了下时间,七点十五。他迅速起床洗漱,换了身净衣服下楼。
筒子楼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在那里。车窗降下来,露出沈清澜的脸。她今天穿得很休闲,米色针织衫配深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很多。
陆沉上车,发现她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没睡好?”他问。
沈清澜点点头,发动车子。
“去哪儿?”陆沉又问。
沈清澜沉默了几秒,说:“疗养院。看我母亲。”
陆沉愣了一下。
他只知道她父亲在狱中,母亲的事她从未提起。
沈清澜像是看出他的疑惑,轻声说:“她得了阿尔茨海默症,住在疗养院五年了。”
陆沉心里一紧。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沈清澜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
“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每次去看她,心里都很难受。”
陆沉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车子驶出市区,开往郊区。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农田村庄,最后停在一处安静的院落前。
疗养院不大,白墙青瓦,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味。
沈清澜下车,陆沉跟着她往里走。
穿过走廊,来到一间病房前。沈清澜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房间里很整洁,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窗户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床上坐着一个女人,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穿着病号服,正望着窗外发呆。
“妈。”沈清澜轻轻叫了一声。
那女人转过头,看着她,眼神迷茫。
“你是谁?”
沈清澜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我是清澜,您的女儿。”
女人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起来。
“清澜?我家囡囡也叫清澜。但她才这么高。”她比划了一下,“你太高了,不是我家囡囡。”
沈清澜眼眶红了,但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妈,我长大了。”
女人摇摇头,抽回手,继续望着窗外。
“我家囡囡放学了会来看我,给我带糖吃。”
沈清澜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陆沉站在门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走过去,在沈清澜旁边蹲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沈清澜抬头看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两人就这么蹲着,很久。
过了不知多久,床上的女人忽然又转过头来。
这次,她的眼神清明了一些。
“清澜?”她叫了一声。
沈清澜猛地抬头。
女人看着她,眼睛里有了光。
“真的是你,囡囡。”
沈清澜扑过去,抱住她。
“妈,是我。”
女人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很轻。
“你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沈清澜摇摇头,把脸埋在她怀里。
女人抬起头,看见陆沉,愣了一下。
“这位是?”
沈清澜擦了擦眼泪,坐直身子。
“妈,他叫陆沉,是我……朋友。”
女人打量着陆沉,眼神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点别的什么。
陆沉被她看得有点紧张,但还是尽量保持镇定。
“阿姨好。”
女人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是个好孩子。”
她拉住沈清澜的手,又看看陆沉,然后对沈清澜说:
“囡囡,要对自己好一点。要找喜欢的人,不要像妈妈……”
她没说完,眼神又涣散了。
“妈?”沈清澜叫她。
女人又开始望着窗外,嘴里喃喃自语。
“我家囡囡放学了会来看我……”
沈清澜的眼泪又掉下来。
陆沉轻轻抱住她。
“她清醒过,她认出你了。”
沈清澜靠在他肩上,无声地流泪。
从疗养院出来,已经中午了。
沈清澜一直沉默,开着车往回走。
陆沉陪着她,什么都不说。
车子驶进市区,停在一家小饭馆门口。
“吃点东西吧。”沈清澜说。
两人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沈清澜点了几个菜,都是清淡的家常菜。
等菜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我妈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美人。我爸追她追了很久才追到。结婚后,她放弃工作,一心相夫教子。后来我爸出了事,她受不了打击,就……”
她没说完,低下头。
陆沉握住她的手。
“她现在住的那里,条件挺好的。我每个月都去看她,但她大多数时候不认识我。”
沈清澜抬起头,看着他。
“陆沉,你知道吗,我最怕的就是有一天,她彻底忘了我。”
陆沉看着她,认真地说。
“不会的。她今天不是认出你了吗?”
沈清澜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很苦涩。
菜上来了,两人默默地吃。
吃完饭,沈清澜说:“下午回公司吧。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陆沉点头。
下午两点,两人回到公司。
刚进大门,前台的小林就叫住他们。
“沈总,董事会通知,下午四点开临时会议。”
沈清澜眉头一皱。
“什么事?”
小林摇头:“没说,但好像很急。”
沈清澜点点头,和陆沉一起上电梯。
电梯里,她看着陆沉。
“可能是赵德柱的案子。”
陆沉问:“需要我陪你吗?”
沈清澜想了想,说:“你在外面等我。”
下午四点,董事会准时开始。
陆沉在沈清澜办公室等着,心里有点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五点,五点半,六点。
门终于推开了。
沈清澜走进来,脸色平静。
陆沉站起来。
“怎么样?”
沈清澜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几秒。
“赵德柱在看守所里翻供了。”
陆沉心里一沉。
“他说什么?”
沈清澜冷笑一声:“他说那些证据是伪造的,刘永是被我收买的,我是为了报复他才诬陷他。”
陆沉愣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
沈清澜揉了揉眉心。
“有人给他递了话。在看守所里,他能接触到的人有限。但沈清流的人,可以。”
陆沉明白了。
又是沈清流。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
沈清澜看着他,眼神里有疲惫,也有坚定。
“继续查。他翻供,我们就找更多的证据。”
陆沉握住她的手。
“我陪你。”
沈清澜嘴角弯了弯。
晚上,两人回到沈清澜家。
沈清澜一直沉默,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陆沉去厨房热了两杯牛,端过来。
“喝点牛,早点休息。”
沈清澜接过牛,喝了一口,放下。
“陆沉。”
“嗯?”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今天在疗养院,我妈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陆沉点头。
沈清澜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她说,要找喜欢的人。”
陆沉心里一颤。
沈清澜继续说:“我以前不懂,什么叫喜欢的人。后来遇到你,我才明白。”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陆沉,我喜欢你。”
陆沉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我也喜欢你。”
沈清澜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光。
她靠进他怀里,轻声说:“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要陪着我。”
陆沉抱紧她。
“好。”
窗外,夜色深沉。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很久。
周三早上,陆沉刚到公司,就接到老猫的电话。
“兄弟,出事了。”
陆沉心里一紧。
“什么事?”
老猫压低声音:“刘永那边,有人盯上了。昨晚有人去他藏身的地方,差点找到他。”
陆沉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没事吧?”
“没事,我朋友提前把人转移了。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陆沉想了想,说:“我马上联系沈总。”
挂了电话,他立刻给沈清澜发消息。
那边很快回:“来我办公室。”
三十一楼,沈清澜脸色凝重。
“刘永的事我知道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不能再等了。今天就向法院申请证人保护。”
陆沉看着她。
沈清澜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李律师,启动证人保护程序。今天之内办好。”
挂了电话,她转过身,看着陆沉。
“从今天起,刘永和他家人都会受到保护。没人能动他。”
陆沉点点头。
沈清澜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陆沉,谢谢你。”
陆沉摇摇头。
下午,消息传来:法院批准了证人保护申请,刘永被转移到安全地点。
沈清澜松了口气。
但陆沉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晚上,两人一起吃饭。
沈清澜看着他,忽然问:“陆沉,如果有一天,我一无所有了,你还会陪着我吗?”
陆沉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会。”
沈清澜笑了。
那笑容,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