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苏璃没追问。
她把探测盘收回来,指尖还带着刚才捏盘捏出来的薄汗,随手在衣角上蹭了蹭。然后从怀里摸出那个青瓷小瓶,瓶塞塞得紧,她用指甲抠了两下才抠开,倒出里面最后一颗培元丹,往沈逸手里一塞。
“先吃了。刚才你半点气息都没了,少说有半柱香的功夫,这破盘的指针疯了似的转,我差点以为你人没了。” 她声音还有点哑,是刚才喊他喊的,说完就转过身,去收拾桌上被灯油弄脏的东西,没再看他,像是怕问多了,给他添堵。
沈逸把丹药咽了下去。药先在舌尖化开一点苦味,紧接着胃里就漫开一股暖,像寒冬里喝了口滚热的姜汤,顺着经脉一点点往下走,丹田里刚才耗空的那点底子,慢慢就被填实了。
他抬眼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窗纸都透着点蒙蒙的亮,离天亮,也就不到一个时辰。
这一夜发生的事太多了。矿洞里的血煞阵盘,玉佩里青璃的残魂,邪神的八块碎片,还有血月教布了三千年的局。这些事像一团乱麻,在他脑子里缠来缠去,最后都归到了一处 —— 他就是网中间那只被盯上的虫子,血尘把他当成了圈里养的猪,等养肥了,就来宰。
换个人,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踩进了这么大的陷阱里,怕是早慌了,甚至绝望了。
但他不是别人。
沈逸清了清发的嗓子,开口:“苏璃,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苏璃正用布擦探测盘上的油迹,闻言手一顿,抬起头来。沈逸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 不快,也不冲,安安静静的,却带着股没得回头的笃定,像做了个非做不可的决定。
他没瞒她。从禁地山洞里遇见的那只白狐,到矿洞里撞见的血月教,再到玉佩里封着的残魂、三千年的恩怨,还有那枚邪神碎片,一句一句,原原本本都跟她说了。他说的时候语速不快,偶尔会卡一下,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些事离谱得像做梦,可他还是全说了。
苏璃就坐在那儿听,没嘴,手里的布不知不觉攥成了团,指节都捏白了。
等他说完,苏璃沉默了好一会儿,大概数了三个数的功夫,忽然起身,把桌上的油灯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灯芯跳了一下,暖黄的光晃得她脸忽明忽暗。她从腰里摸出平时刻阵盘用的小刻刀,先把桌上的茶杯、药瓶都扒拉到一边,腾出块净地方,才把长明灯里的灯油倒了点进空墨砚里,蘸着油,在桌面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画的时候手蹭了点油,也没管。
“这是玄剑城。” 她用刻刀点了点那个小圈。
又在圈外面,画了个更大的圈,几乎占满了半张桌子。
“这是整个东域。”
说完,她手腕一沉,把刻刀 “啪” 地一下戳在了小圈的正中心,木头桌面都被戳出个小坑,发出一声闷响。
“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这一大串,翻成正常人能听懂的话,是什么意思不?” 她抬眼看沈逸,眼睛亮得吓人,“意思就是,整个东域,不管是正道宗门,还是邪道组织,要么已经在追你,要么正准备来追你。合着你一个人,要跟全世界对着。”
“你漏了一个。” 沈逸的指尖点了点大圈的最边缘,嘴角扯了一下,没笑出来,“还有血月教。”
苏璃深吸了一口气,把刻刀从桌面上,往桌上一扔,刻刀滚了两下,停在了桌边。
“行。那我问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三个字。” 沈逸看着她,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要吃饭喝水一样,“活下去。”
苏璃愣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他会说什么报仇雪恨、逆天改命的大话,结果就这三个字。她先是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笑着笑着,眼眶就有点红了,最后变成了一声带着点涩的笑。
她重新捡起那把刻刀,在满是油迹的桌面上,找了个空白的地方,精准地点了个小小的黑点。
“行,要活下去,就得有个活法,先把计划捋清楚。” 她收了笑,语气正经起来,“我先问你,青璃跟你说的那三样东西,地心熔火、九天玄水、万年空青,她有没有说过在哪儿能找着?”
沈逸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先从地心熔火开始。” 苏璃用刻刀在那个小黑点旁边划了道线,“这玩意儿我听苏家那个老炼器师李老头念叨过,就是地肺火脉最核心的那点火焰精粹,比咱们平时见的毒火,起码高两个等级,不是随便哪个山窟窿里都有的。离咱们最近的一处,就在毒火空洞底下的地肺火脉里。”
沈逸抬眼看向她。
“怎么?” 苏璃挑了挑眉,“刚从矿洞里捡回半条命,这就打算连夜再闯一趟?”
“明晚。” 沈逸说,“白天歇一天,养足精神,明晚出发。你 ——”
“你你你,你什么你?” 苏璃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觉得你一个人能搞定那地心熔火?行,就算你本事大,能把那火吞了,那接下来的九天玄水、万年空青呢?你连这仨东西长什么样、在哪儿长都不知道,上哪儿找去?你得有个懂行的,帮你做探测的法器,帮你翻古籍找记载,帮你规划路线。说白了,你得有个搭档。”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逸,半点没躲,跟平时跟他争阵图对错的时候一模一样,理直气壮,没半点含糊。
沈逸沉默了几息,没说那些矫情的、怕连累她的话,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天亮之后,两人分头行动。
苏璃回了苏家主院,扎进了藏书阁,去翻关于血月教、噬元宗,还有那三样天材地宝的记载。临走前,她给沈逸扔了两个肉包子,是她昨天藏在怀里的,还带着点余温,说 “别空腹跑,坊市人多眼杂,注意着点,别露了马脚。”
沈逸揣着包子,去了坊市。
他先摸了摸怀里的钱袋,沉甸甸的,是苏璃昨晚硬塞给他的私房灵石。他捏了捏钱袋,心里有点发堵,脚步没停,先去了街尾的济世堂。
柜台后的掌柜抬眼看了他一眼,问要什么。
“精元丹,五颗。再拿两颗护脉丹。” 沈逸说。
掌柜的挑了挑眉,没多问,转身从药柜里拿了药,装在小瓷瓶里递过来,拨着算盘噼里啪啦一算:“精元丹一颗一块灵石,五颗五块,护脉丹一颗两块,两颗四块,一共九块灵石。”
沈逸把灵石递过去,钱袋瞬间就瘪了下去。他又去了旁边的符纸铺,买了几张备用的寒冰符,还有一张低阶的敛息符,符纸是最糙的那种,便宜,他翻来覆去看了看,没什么破损,才付了钱。
从符纸铺出来的时候,他的钱袋里,就只剩三块灵石了,硌得手心发慌。
坊市东头的公告墙前围了一堆人,吵吵嚷嚷的。沈逸本来不想凑过去,却听见有人提了 “血月教” 三个字,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然后他就看见了自己的脸。
公告墙最显眼的地方,贴了张执事堂今早刚发的悬赏通缉令,画像上的人跟他有七分像,罪名写的是 “擅闯废弃矿洞禁地、涉嫌血月教间谍活动”,末尾的赏金标着一百灵石。
周围的人还在议论。
“这谁啊,胆子这么大,敢跟血月教勾连?”
“一百灵石呢!要是撞见了,可就赚大了!”
沈逸的后背瞬间出了一层薄汗,他低下头,用袖口对着画像蹭了两下,把脸上的墨迹蹭得一片模糊,然后转身就走,快步混进了人流里,一直走回苏家客院,关上房门,才松了口气。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韩执事这是没辙了,功法审查没抓住他的把柄,就只能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先把他的活动范围卡死。一旦这通缉令彻底传开,别说出城去毒火空洞,他连坊市都没法随便进了。
必须在通缉令全面张贴之前,拿到地心熔火。
第二天子时,毒火空洞。
洞里还是热得要命,像钻进了个烧了一整天的砖窑,吸进去的气都烫鼻子,之前残留的暗红色火煞散了大半,可那股热浪还是裹得人喘不过气。
沈逸站在裂缝边缘,把暗金灵力全调至火属性拟态,裹住了全身。他回头看了一眼苏璃,她手里攥着个铜哨子,背上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里面装着探测盘、备用符纸、水囊,还有两个饼。
“我下去了。” 沈逸说,“你在上面守着,听见不对,就吹哨子,三长两短,千万别下来。”
“知道了知道了。” 苏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却又伸手拉了他一把,把他往下拽了拽,声音放低了,“你小心点,那熔火不是闹着玩的,实在不行就上来,别硬撑。”
沈逸点了点头,纵身一跃,跳进了裂缝里。
裂缝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更深了,两侧的石壁被火烧得半透明,像琉璃一样,滑得很。他踩着石壁往下落,越往下,温度越高,脸都烤得发疼,衣角都被熏得发焦。
落到裂缝底部,是一条蜿蜒的熔岩通道,脚下的岩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暗红色的,热浪一波一波往身上扑。沈逸沿着通道往里走,喷涌的赤金色火流从他身侧涌过,他运转功法,让体表的灵力频率跟熔火对上,原本刀割火燎似的灼痛感,慢慢变成了持续的热浪推涌。
丹田里的暗金漩涡越转越快,贪婪地抽取着这股精纯的地心热力,炼气五层巅峰到六层之间的那道瓶颈,像被洪水冲的土坝,一直在晃,随时要碎。
走到通道尽头,他终于看见了地心熔火的核心。
那是一朵只有拳头大的火焰,悬浮在岩浆池的正中央,赤金色里透着一缕纯白,看着温温润润的,半点不凶,可他体内的暗金灵力,在它面前却疯狂震颤 —— 这朵小小的火焰,比陨星核心的辐射还要精纯百倍。
他不敢直接吞。
先用归元篇把灵力频率调得严丝合缝,才借着岩浆池边缘的天然环流,把地心熔火的能量,一缕一缕地剥离出来,引入掌心。急不得,一急就会被烧穿经脉。
就这么耐着性子吸了快一个时辰,才吸了一半,丹田就已经撑到了极限。就在这时,那道卡了他许久的瓶颈,像决堤一样,“咔” 地一声碎了。
灵力顺着经脉疯涨,炼气六层的壁垒瞬间被冲破,余势没歇,一直冲到炼气六层中期,才堪堪停住。
剩下的一半熔火,他没硬吸,托付给了青璃。
青璃通过玉佩,把剩余的地心熔火尽数吸了进去,那道沉寂了许久的暗金色锁链上,腾起了一层纯白的冷焰。沈逸在识海里问她,他需要练到哪一步,才能扛住邪神碎片。
青璃的声音隔了良久才传过来,带着点虚浮:“至少筑基中期,最好是筑基巅峰。还有,他们来了。”
沈逸猛地睁开眼。
头顶裂缝上方,传来了苏璃急促的哨声 —— 三长两短,一声比一声急,是警报。
他想都没想,转身就往回冲,暗金灵力全灌进双腿,踩着石壁连续腾挪跃升,几下就窜到了裂缝口,手一撑,翻身跃了出来。
空洞里多了四个人。
正前方是韩执事,双手掐着诀,青色的飞剑盘旋在头顶,剑尖直直指着苏璃。苏璃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手里攥着两张符,脸白得跟纸一样,却没退半步。
左侧是周元朗,炼气七层的灵力毫不掩饰地往外放,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像逮住了偷东西的贼。
右侧是周家的灰袍老者,筑基期的气息如山岳般压过来,跟韩执事一左一右,把苏璃牢牢锁死在中间。
第四个人站在最后面,是苏家二叔,手里捧着一盏灵力追踪灯,灯芯正微微转向沈逸的方向,晃来晃去。
“我就说这个废物肯定在搞鬼!” 周元朗先开了口,声音里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大半夜跑出城,跑到这毒火禁区里来 —— 韩执事,这回人赃俱获,他没话说了吧?”
韩执事没接他的话,目光穿过苏璃,落在沈逸身上,从头到脚把他打量了一遍,瞳孔骤然收缩。
筑基期的感知力,不是炼气期能比的。功法审查的时候,沈逸是炼气五层,这才过去三天,现在,他清清楚楚地感知到,沈逸已经是炼气六层了。
“你果然修炼的是邪功。” 韩执事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能在短短几天之内连破数境,非吞噬类邪功不能解释。你当初掉进九幽煞气裂缝时,就已经在用这套功法吸收煞气了。”
“韩执事,说话要讲证据。” 沈逸往前走了一步,把苏璃拉到了自己身后。苏璃的手冰凉,悄悄攥住了他的衣角。
“证据?” 韩执事冷笑一声,“今晚你私闯宗门禁地,这就是证据。”
“毒火矿区是宗门禁地不假,但沈逸是用积分兑换了进入权限的。” 苏璃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兽皮卷,边角都磨破了,上面盖着执事堂的红印章,“我帮他兑换的 —— 毒火矿区每月允许外门弟子进入采集一次,今天是初八,刚好在他兑换的时间范围内。韩执事,你从我们出城就一路跟到现在,是执事堂真有证据,还是你心里有谱,想拿我们当往上爬的台阶?”
韩执事看着那张兽皮卷,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这条规定写在门规的附件里,他当然知道。可这条规定几十年来几乎没人用过,哪个炼气期修士会嫌命长,主动往毒火禁区里跑?他挖好的 “擅闯禁地” 的陷阱,就这么被苏璃用一条早就被人忘净的门规,填得严严实实。
“就算不是擅闯禁地,” 周元朗急了,上前一步,“他修炼邪功这点总赖不掉吧?韩执事,我建议当场检测 —— 用试灵碑直接测他丹田!”
“不需要。” 一直没开口的灰袍老者,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老夫探了他三遍。火属性灵力,纯正无杂,稳定在炼气六层。别说邪功,连双属性的边都摸不着。你怀疑他修炼邪功,拿证据出来。”
周元朗的表情瞬间从得意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铁青,最后脱口而出:“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个炼气一层的废物!这才半个月不到 —— 正常人能做到吗!”
“半个月从炼气一层到炼气六层,确实不合理。” 沈逸上前一步,语气很平,“不过陨星辐射导致的丹田异变突破,在修仙史上并非没有先例。韩执事如果不信,可以去查三百年前东域陨星事件的记录 —— 当年受辐射影响,接连突破数境的修士,不下十人。”
韩执事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知道史书上有记载。可直觉和经验都告诉他,沈逸绝对有问题。只是他现在已经没法在门规的框架内动沈逸了 —— 违规的借口被堵死了,灵力检测被做了手脚,唯一的破绽是修炼速度异常,可这个破绽,也能用陨星事件的后遗症圆过去。
身边的灰袍老者,本就看他不顺眼,本不会帮他当这个枪。
“通缉令已经撤销。” 韩执事最终还是收回了飞剑,冷着脸说,“但这不意味着我不再关注你。沈逸,你若真与血月教有染,迟早会露出马脚。到时候 ——”
“到时候再说。” 苏璃从沈逸身后探出头,回了他一个灿烂的笑,“韩执事慢走,不送。”
韩执事没再说话,一甩袖子,转身就走。周元朗走出老远,还回头狠狠瞪了沈逸一眼,眼睛里的恨意浓得快要滴出来。苏家二叔讪讪地收起追踪灯,低着头,溜着墙也跟着走了。
空洞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岩浆咕嘟冒泡的声音。
沈逸松了口气,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苏璃也靠在石壁上,拍了拍自己的口,长出了一口气:“吓死我了,刚才那老头的气息压过来,我气都喘不上。”
他们在空洞里又多待了半个时辰,确认那几人真的已经回城了,才悄然退出毒火矿区,沿着旧城墙,往苏家客院走。天快亮了,路上没什么人,只有打更的梆子声,远远地飘过来。
“韩执事今晚吃了瘪,接下来一定会咬得更紧。” 苏璃拍了拍腰间的探测盘,盘上的指针还在微微晃动。
“让他咬。” 沈逸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不过,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苏璃抬眼看他。
“我想考玄剑门内门。”
苏璃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嘴张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知道内门考核有多难吗?锻体关、灵力关、实战关 —— 三关连考,淘汰率九成以上。而且你不是要筑基中期才能扛住邪神碎片吗?内门考核还能让你直接变到筑基中期?”
“内门考核不能,但内门的资源能。” 沈逸说,“玄剑门内门有一座修炼塔,据传最高层的炼气室,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只有内门弟子有资格进入。我需要用最顶尖的资源,在最短时间内把修为拉到极限。邪神碎片的复苏,不会等我慢慢突破。”
苏璃沉默了几息,没再说他疯了,只是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考?”
“下一次内门考核是月底,还有十天。” 沈逸说,“这十天里,我去练锻体、报名、应试。你帮我查九天玄水和万年空青的资料。等考上内门,拿到修炼塔的使用权限,就去取。”
苏璃没说别的,只是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子,倒出里面仅剩的几块灵石,数了数,又都装了回去,一把塞进了沈逸手里。
“报名费要一百灵石。你那个灵石口袋,怕是连零头都不够。”
“所以明天开始,我去坊市接悬赏任务。” 沈逸想把袋子还给她,却被她按住了手。
“加上我的也不够。不过我有办法。” 苏璃说,“明天我去找三叔公,用探灵仪的原型机跟他换一笔研究经费。反正那玩意儿留在炼器堂,他们也拆不开,研究不明白,不如换点实际的。”
她说完,转身推开了客院的门,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天边的残月只剩一弯细边,月光很淡,落在她身上。她头发乱了,发髻歪了,衣角被毒火熏焦了一小块,脸上还沾着点灰,可眼睛亮得惊人,像盛着星星。
“沈逸。” 她喊了他一声。
“嗯?” 沈逸应着。
“考上内门那天,我送你一个好东西。” 她的嘴角翘了起来,露出了那种熟悉的、狡黠的笑。
“什么好东西?” 沈逸问。
“说了就没意思了。” 她冲他挤了挤眼睛,转身进了院子,声音飘了过来,“先欠着,等你考上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