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的时间定在卯时正。
天还没亮,秦战就醒了。实际上他一夜没怎么睡——不是紧张,是体内的血脉在躁动。那股金色的力量像一头不安分的幼兽,在他的血管里来回游走,每一次流转都让他的体温升高几分。半夜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的皮肤在发烫,像是发了高烧,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他悄悄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秦悦,妹妹蜷缩在被子里,小嘴微微嘟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推开房门。
院子里,晨雾弥漫,能见度不到十丈。
雾是从北方荒原吹来的,带着蛮兽特有的腥臊气味。武安城的清晨总是这样,雾气混着血腥味,像是这座小城在大口大口地喘气。
秦战深吸一口气,在院子里扎了个马步,开始运转气血。
一个周天。
两个周天。
三个周天。
到第十个周天的时候,他感觉体内的气血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炽热的气流从丹田涌出,沿着脊柱向上,经过心口时猛地一胀,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冲开了。
他听到了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不是夸张,是真的听到了——像是一条大河在血管中奔腾,轰鸣如雷。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的感知突然变得敏锐起来。他能听到十丈外灶台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能听到更远处城墙上哨兵换岗的脚步声,甚至能隐约感知到那些哨兵体内气血的强弱。
那些普通士兵的气血,在他感知中就像是一盏盏微弱的烛火,昏暗、细小、摇摇欲坠。
而他自己体内的气血,像是一座熊熊燃烧的熔炉。
这就是武者的“气感”。
武徒阶段,最重要的不是学会多么精妙的武技,而是要培养对自身气血的感知和控制能力。当你能“听到”自己的血液流动,能“看到”自己的气血运转,就意味着你真正踏上了武道之路。
秦战的武徒境界,在这一刻,彻底稳固了。
武道之路,境界分明。
整个九州大陆通用的武道境界划分,从低到高依次是:
武徒——入门之境。此阶段的核心是“炼血”,即通过修炼引动气血,强化肉身。武徒分九重,一重最低,九重巅峰又称“半步炼体”。武徒寿元与常人无异,拳力从数百斤到数千斤不等。
炼体境——肉身蜕变。此阶段的核心是“锻骨”、“铸肉”、“换血”,将肉身锤炼到非人的地步。炼体境分前、中、后、巅峰四期,拳力可达万斤,寿元延长至一百五十岁左右。到了这个境界,普通刀剑已经伤不了你了。
开元境——开辟丹田。此阶段的核心是在丹田中开辟“气海”,将肉身气血与外界天地灵气贯通,从此不再只靠肉身之力,还能驾驭灵气外放,形成“气罡”。开元境同样分四期,拳力可达数万斤甚至十万斤以上,寿元可至两百岁。之前见过的天一学院吴道庸、武安城主铁铮,都在此境。
至于开元境之上,还有更高的境界,但那是秦战目前难以触及的领域。
值得一提的是,精神强大之人可以轻易窥探他人的武道境界。
这不需要任何武技,纯粹是精神力的运用。就像一个成年人看一个孩子,对方的强弱几乎一目了然。修炼到高深境界的强者,甚至不需要刻意感知,目光一扫,就能看穿方圆数百丈内所有人的修为深浅,如同看透一层薄纱。
当然,如果双方境界相差不大,或者一方修炼了隐匿气息的法门,这种“窥探”就会大打折扣。
但至少在武安城这样的地方,强者看一眼就能知道你的底细。
昨天检测碑前,吴道庸之所以能一眼断定秦战的血脉非同寻常,靠的不只是检测碑的数据,更是他开元境的感知——他能“看到”秦战体内那团炽烈如旭的气血。
那道光芒,在他六十年的修炼生涯中,从未在任何觉醒者身上见过。
“已经能内观气血了?”
顾长空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秦战收功起身,推开院门。
皇家武道院副院长背着手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男女,正是昨天的林渊和苏晚亭。林渊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苏晚亭倒是朝秦战眨了一下眼,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我刚运转完第十个周天的时候,听到血在响。”秦战如实回答。
顾长空的眼神微微一亮,随即恢复了平静。
“第十个周天就能听到血流声?”他喃喃了一句,似乎在自言自语,“秦烈的儿子,果然……”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柳氏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牵着揉着眼睛的秦悦。小家伙显然还没睡醒,走路都是歪歪扭扭的,羊角辫朝天上翘着,脸上的睡痕清晰可见。
“娘。”
秦战接过妹妹,将她抱在怀里。秦悦迷迷糊糊地把脸埋进哥哥的颈窝,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哥哥再睡会儿”,就又闭上了眼睛。
柳氏没有哭。
她昨晚大概已经哭够了,此刻只是站在门口,用围裙反复地擦着那双皲裂的手,一遍又一遍。
“走了。”顾长空看了看天色,率先走向巷口的飞车。
秦战抱着妹妹,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转身看向柳氏。
“娘,等我回来。”
柳氏站在晨雾中,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手还在不停地擦着围裙。
“我会照顾好悦儿。”秦战又补了一句,像是在承诺什么。
“你先照顾好你自己。”柳氏的声音从雾中传来,沙哑而坚定。
飞车的舱门关闭,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嗡鸣。
车身轻轻一颤,缓缓升空。
苏晚亭坐在秦战对面,伸手逗了逗他怀里的秦悦。小家伙被吵醒了,睁开眼看到一个陌生的漂亮姐姐,愣了一下,随即又缩回哥哥怀里,警惕地盯着苏晚亭。
“妹好可爱。”苏晚亭不以为意,笑着收回手,“几岁了?”
“四岁。”
“四岁就开始跟着哥哥离家,小小年纪也是不容易。”
秦战低头看了看妹妹,没有说话。
秦悦似乎感觉到了哥哥的情绪,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声气地说:“哥哥不难过,悦儿乖。”
林渊在前面驾驶座冷冷地开口:“坐稳了,起飞。”
飞车猛地拔高。
武安城在下方迅速缩小,城墙上的电磁炮变成了一细小的黑针,城中的房屋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灰色方块。
秦战将车窗调成透明模式,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十五年的小城。
从空中俯瞰,武安城的全貌才真正展现在眼前——
这座城,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方圆数百里的城墙,将整片山谷围成了一个巨大的椭圆形。城中有山、有河、有湖、有林,光是内城就有纵横各三十条主街,每一条街都比王都以外的普通道路宽出数倍。城东的居民区、城南的商业区、城西的军营、城北的武者区,各有各的格局,各有各的热闹。
在武安城内部穿行时,他只觉得城很大,但从未有过如此直观的感受。
这就是九州大陆的城池。
哪怕是一座边陲小城,也是方圆数百里的巨构。城中有山、有河、有林,足以容纳数十万人在其中繁衍生息。而那些真正的大城,比如王都夏都,据说占地数千里,城中光是内湖就有八个,最大的一个湖面宽达百里,需要乘船才能横渡。
至于那些更古老的、传承万年的上古巨城,动辄方圆万里,一城便是一国,城中有山脉横亘、大河流淌,普通人穷尽一生也走不完一座城。
这,就是九州之“大”。
大到让人心生敬畏。
大到让人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飞车穿过武安城上方的能量护罩,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这次走的航线与来时不同。
林渊解释说,来的时候因为要赶时间,走的是直线,横穿了蛮兽荒原的边缘地带。回去的时候顾长空特意吩咐走西线,绕行清河郡主城和几个大型聚居地,让秦战“开开眼界”。
飞车的速度放慢了许多,保持在每小时三千公里左右。
这个速度下,窗外的景物依然在飞速后退,但不至于让人眼花缭乱。秦战将车窗调成透明模式,趴在窗边,像一个真正的十五岁少年那样,睁大了眼睛看着外面的一切。
清河郡主城,是第一站。
武安城只有方圆数百里,已经是秦战认知中“巨大”的极限。
但清河郡主城,比武安城大了至少十倍。
从空中俯瞰,这座巨城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城墙高达百丈,比武安城高出了整整十倍。城墙不再是普通的黑铁石,而是黑铁石与灵玉石混合浇筑,墙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缓缓流转,散发着淡蓝色的光。
这些符文组成了一座巨大的防御阵法,据说能够抵挡开元境巅峰强者的全力一击。
城中的建筑风格,与武安城截然不同。
武安城的建筑,大多是用黄土和青砖砌成的低矮房屋,说是“城”,其实更像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村庄。
但清河郡主城不一样。
城中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灵能塔,塔身由银白色的合金铸造,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塔顶的灵能阵列夜不停地运转,将天地灵气转化为可供全城使用的能源。
空中通道层层叠叠,像是一个巨大的三维立体交通网络。
最低层是步行区和低速车道,中层是磁悬浮飞车的专用航道,最高层则空了出来,只有悬挂着皇室标志和金莲徽记的飞车才能驶入。
“这还不是最夸张的。”苏晚亭见秦战看得入神,笑着介绍,“等到了王都你就知道了。夏都的规模是清河郡主城的几十倍,空中通道分了十三层,最上面那一层连普通皇室成员都不能用,只有天子和大帝亲卫才有资格通行。”
秦战点了点头,默默记下了这些话。
飞车没有在清河郡主城停留,而是继续向北,穿过一片又一片广袤的土地。
秦战这才真正理解了“乾州”二字的分量。
光是青河郡这一个郡,方圆就有数百万里之巨。郡中有平原、有山脉、有沙漠、有湖泊、有森林,地貌之丰富,远超他的想象。
而他所在的青河郡,不过是乾州七十二郡中排名最末的一个。
至于乾州,又是九州之一。
整个九州大陆,九大州加起来,该是何等的浩瀚无垠?
那些号称“武道大帝”的至强者,据说穷尽一生也未能走遍九州。
以前秦战觉得这是夸张的说法。
现在他信了。
穿过青河郡界碑的时候,飞车进入了大夏国中部的一个大郡——中平郡。
这里的风貌与青河郡截然不同。
青河郡多山多林,建筑多用青石和黄土,古意盎然,像是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而中平郡,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农田星罗棋布,阡陌纵横。这里的建筑多为木质结构,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每一座建筑都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街道两旁种满了银杏树,正值深秋,金黄的叶子铺满了路面,美得不像是真的。
秦战在一座叫“枫林城”的中型城池上空短暂停留,看到了令他印象深刻的一幕——
城中心的广场上,立着一尊巨大的石像。
石像高约三十丈,雕刻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手持长刀,怒目圆睁,踩在一头蛮兽的尸体上。石像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大字——
“赵铁衣,开元境八重,独守此城十三,斩蛮兽三千八百头,力竭而亡,时年四十一岁。”
苏晚亭注意到秦战的目光,轻声说:“枫林城赵家,两百年前出过一个天才。那场蛮兽来的时候,城中守军大半战死,他一个人守了十三天。等援军赶到的时候,他还站在城墙上,身上的血已经流了,但刀还在手里。”
“他没有倒下?”秦战问。
“没有。站着死的。”
苏晚亭的语气很平淡,但这种平淡本身,就是一种敬意。
秦战看着那尊石像,沉默了很久。
怀里的秦悦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轻轻抱住了哥哥的手臂。
“好大的石头人。”她声气地说。
“嗯,”秦战轻声说,“好大的人。”
飞车继续向北。
两个小时的时间,他们横穿了三个郡。
秦战看到了此生从未见过的景象——
有一座城,依山而建,建筑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像是一座巨大的梯形金字塔。城的最高处,有一座纯白色的宫殿,穹顶上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灵珠,夜不停地释放着柔和的光芒,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圣洁的光辉之中。
这是中平郡的郡城“平都”,以灵珠闻名,城中建有全大夏国最大的灵珠交易市场。
又有一座城,建在沙漠中的绿洲上,城墙用黄沙凝铸而成,坚硬如铁,表面泛着金黄色的光泽。城中到处都是低矮的圆顶建筑,街道曲折狭窄,如同一座巨大的迷宫。
这是沙河郡的郡城“金沙城”,城中居民多为游牧民族后裔,民风剽悍,善使弯刀。
还有一座城,整个建在地下。
飞车经过一片荒芜的戈壁时,秦战以为这里什么都没有。但苏晚亭指了指地面上的一个巨大的天窗,说那是“地渊城”的入口。这座城池建在地下三百丈的溶洞中,终年不见阳光,依靠灵能灯照明。城中居民常年与地下的蛮兽、异族作战,培养出了极其独特的战斗风格。
每一座城,都有自己独特的风貌和文化。
有的古意盎然,像是从千年前的历史画卷中走出来的;有的科技感十足,满城都是悬浮建筑和光幕投影;有的粗犷豪放,建筑简单实用,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有的精致华美,连墙角的石雕都经过了精心打磨。
秦战看得目不暇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过去十五年的人生,是多么的狭窄。
他就生活在武安城那么一个小角落,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都是武安城的一亩三分地。
而在这座城池之外,还有这样广阔的世界,这样丰富的风土人情,这样迥异的武道文明。
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在每一座城池都停下来,走一走,看一看,吃一碗当地的饭,听一段当地的故事。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的他,太弱了。
武徒境界,不过是武道之路的起点。
在这条路上,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走不出武徒境,少数人能突破到炼体境,就已经是地方上的高手了。至于开元境,那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境界。
而他,要走的远不止于此。
飞车的速度开始加快。
窗外的景色从清晰变得模糊,从模糊变成一片流动的色彩。
秦战将车窗调回不透明模式,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还在回放着刚才看到的那些城池、那些石像、那些不同的面孔和不同的笑容。
都是人族。
在这片广袤无垠、蛮兽横行、异族环伺的大陆上,人族就是这样,在每一座城池里,用自己的方式,活着。
有人站着死了,有人跪着活了。
有人追求武道极致,有人只求一三餐。
而他要做的,是让保护这一切的人,不再倒下。
“哥哥。”
秦悦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
“嗯?”
“那个石头人,他是好人吗?”
秦战想了想,点了点头。
“是好人。”
“那他为什么站那么高?不冷吗?”
苏晚亭忍不住笑出了声。林渊在前面驾驶座,嘴角也微微抽动了一下。
秦战看着妹妹认真的小脸,忽然觉得有些事情,没必要解释得太清楚。
她长大了自然会懂。
“悦儿,”他说,“到了王都,哥哥要上学,你也要上学。你要乖乖的,听老师的话,知道吗?”
秦悦歪着脑袋想了想,很认真地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哥哥要每天给我买糖吃。”
“好。”
“三颗。”
“一颗。”
“两颗!”
“一颗,不能再多了。”
秦悦瘪了瘪嘴,但很快又高兴起来,因为苏晚亭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一块精致的糖果,递到了她面前。
“给你,姐姐请你吃。”
秦悦看了看糖果,又看了看秦战,得到哥哥点头允许后,立刻伸手抓过糖果,麻利地剥开糖纸,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姐姐好看!”她立刻叛变了,“姐姐比哥哥好看!”
苏晚亭哈哈大笑,连林渊都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秦战看着妹妹的笑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飞车继续飞驰。
前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片极其壮观的城市轮廓。
不同于之前看到的任何一座城池。
那里的建筑,有的高耸入云,直达万丈高空,在云层之上露出尖顶;有的深陷地下,只在地面露出一个圆形的穹顶;有的悬浮在半空中,被某种透明的力场托举着,缓慢地旋转。
空中的航道密密麻麻,像是一个巨大的发光蛛网,笼罩着整片天空。
无数飞车在蛛网上穿行,速度快慢有序,互不扰。有些飞车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只留下一道道光痕,在空中短暂停留后缓缓消散。
那是磁悬浮飞车高速行驶时留下的灵能尾迹,色彩斑斓,美轮美奂。
而在这一切的最中央,是一座如山岳般巍峨的金色宫殿群。
宫殿的最高处,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温暖而威严的光芒。
那光芒覆盖着整座城池,像一个倒扣的金碗,将三百万人的生息尽数笼罩其中。
王都,夏都。
到了。
飞车减速,缓缓进入夏都的空中管制区域。
一道无形的扫描波从飞车上扫过,秦战手腕上的光脑自动弹出了一个界面——“入境验证通过。欢迎来到夏都,秦战。”
紧接着,光脑又是一震。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发件人:皇家武道院教务处。
内容:“秦战同学,你的入学手续已办理完毕。请于今酉时前至武道院主楼报到,领取学员令牌、制式服装及宿舍钥匙。逾期不候。”
秦战正要关掉消息,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发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内容只有一句话:“灵血者,你的血,不只属于你自己。”
秦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钟,然后试图点开发件人的信息——号码是加密的,无法查询来源。
他想回复,消息却已经自动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光脑的收件箱里,没有任何陌生消息的记录。
“怎么了?”苏晚亭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没什么。”秦战关掉光脑,面色平静。
他看向窗外那座巍峨的巨城,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了的妹妹。
他不知道那条消息是谁发的,也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起,他要在这座城里,活下去,变强,然后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