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灵药催生
青林阁开业的消息在青石镇传开的时候，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铺面开在青石坊市东街的末尾，不大，只有一间门面，后面带一个小院。租金一个月五块灵石，林玄一口气租了半年。铺子里的陈设也很简单——几排木架子上摆着从山里采来的野生灵药，墙上挂着几张林玄自己画的低级符箓，柜台上放着一只陶罐，里面着几枝晒的灵药标本。
开业第一天，一个客人都没有。
林婉儿坐在柜台后面，百无聊赖地数着手指头。林虎站在门口，像木头桩子一样杵着，眼巴巴地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就是没人往铺子里看一眼。
“哥，是不是咱们的铺子太偏了？”林婉儿忍不住问。
“不偏。”林玄正在后院的小丹房里研究丹炉。丹炉是他从坊市里淘来的二手货，花了十五块灵石，炉壁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但不影响使用。他把炉子擦了三遍，又用灵火烘烤了两个时辰，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开始准备第一次炼丹。
他要炼的是最低级的“回气丹”，一阶下品丹药，功效是恢复法力。炼这种丹药只需要三种灵药：青灵草、回元花、灵泉汁。青灵草灵田里有，回元花和灵泉汁林玄前天进山采了一整天，凑够了十份材料。
十份材料，按正常炼丹师的成丹率，能炼出三四瓶就算不错了。林玄的要求不高——只要不炸炉就行。
他盘膝坐在丹炉前，将一份材料按照顺序放入炉中，催动法力点燃炉底的灵火。火焰腾起的一瞬间，他闭上眼睛，释放出刚刚修炼出来的微弱神识，探入丹炉内部。
神识的世界很奇妙。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炉中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灵药在高温下逐渐融化成液体，不同颜色的药液在炉中翻滚、碰撞、融合。他需要用神识精准地控制火候，在每一味灵药的最佳融合时机进行预，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第一次，融合失败。药液在最后一步凝丹的时候炸开了，炉盖被冲开，一股黑烟从炉中冒出来，熏得林玄满脸灰。
第二次，凝丹成功，但丹药的品质很差，表面坑坑洼洼，灵力含量不足正常丹药的三分之一。这种丹药吃了不仅没好处，搞不好还会拉肚子。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林玄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一次又一次地失败。材料一份接一份地消耗，后院的地上堆满了废丹和药渣。
林婉儿在前院等得心焦，忍不住跑过来看了一眼，被满院子的黑烟呛得直咳嗽。“哥，你没事吧？”
“没事。”林玄的声音从黑烟中传出来，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失败了十几次的人，“去帮我打桶水来，炉子该降温了。”
到了第十九次，材料只剩最后一份的时候，林玄终于炼出了一炉合格的丹药。
丹炉打开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药香弥漫开来。炉底躺着六颗圆滚滚的丹药，表面光滑，色泽均匀，散发着微弱的灵光。虽然离“上品”还差得远，但至少是一炉合格的、可以出售的一阶下品丹药。
“炼丹成功。一阶下品丹药‘回气丹’六颗。家族气运值+三点。当前家族气运值：三十八点。”
林玄将六颗丹药装进瓷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十九份材料，只成功了一份。成丹率不到百分之六，低得令人发指。但这是他的第一次成功，是零的突破。
他把瓷瓶交给林婉儿：“摆在柜台上卖。标价两块灵石一颗。”
林婉儿接过瓷瓶，小心翼翼地放进柜台。她看了一眼瓶中的丹药，又看了一眼满脸烟灰的林玄，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哭什么。”林玄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去，把林虎叫来。我有事交代他。”
林虎很快就来了。林玄交给他一个任务——每天去坊市里转一圈，打听消息。不是打听周家的事，而是打听青石镇上各个势力的情况。谁家有炼丹师，谁家有制符师，谁家最近在大量收购什么灵药，谁家和谁家有矛盾。这些信息看似琐碎，但对林家来说都是宝贵的情报。
“记住，只听，不问。不要跟任何人说你姓林。”林玄叮嘱道。
林虎点头去了。
青林阁开业第三天，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客人。
来的是个炼气四层的中年散修，瘦高个，脸上有一道疤。他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架子上摆的灵药，又看了看墙上的符箓，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柜台上的那瓶回气丹上。
“这丹药谁炼的？”疤脸散修问。
林婉儿按照林玄教她的说辞，笑眯眯地回答：“我们家请了一位云游的炼丹师，这是他留下的。数量不多，品质您可以放心。”
疤脸散修拿起瓷瓶，倒出一颗丹药在掌心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点了点头：“品质还行。多少钱一颗？”
“两块灵石。”
“贵了。坊市里回气丹一般都是一块五一颗。”
林婉儿没有慌。她照着林玄教的第二套说辞，不紧不慢地说：“坊市里一块五一颗的回气丹，您买回去能保证是当天的吗？我们的丹药是三天前刚炼的，新鲜出炉，药效不打折。您要是买回去觉得不好用，拿回来退，我们双倍赔。”
疤脸散修被她说得一愣，忍不住多看了这个小姑娘两眼。十一二岁的年纪，说话却一套一套的，比坊市里那些老油条还会做生意。
“行，给我来三颗。”
第一单生意，六块灵石。虽然不多，但林婉儿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她拿着那六块灵石跑到后院，举到林玄面前晃了晃：“哥！开张了！”
林玄正在丹房里研究第二炉丹药，听见林婉儿的声音，嘴角微微翘了翘。六块灵石，连他买材料的零头都不够。但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信心的问题。青林阁能开下去，林家的产业能运转起来，靠的就是这点滴积累的信心。
“灵鼎，有没有办法加快灵药的生长速度？”林玄在心中问道。
“有。消耗家族气运值，可激活灵鼎的‘灵药催生’功能。每消耗一点气运值，可将一株灵药的生长周期缩短一天。当前灵田中青灵草一百二十株，如全部催生至收获，需消耗约七千五百点气运值。建议宿主有选择地进行催生。”
七千五百点。林玄苦笑了一下，他现在满打满算才三十八点气运值，连催生一株都不够。
“有没有更经济的方案？”
“有。消耗气运值，可兑换‘灵田灵气引导阵’图纸。该阵法可将灵田中的灵气浓度提升百分之三十，灵药生长速度提升百分之二十。阵法图纸需消耗八十点气运值。阵法布置需额外材料：灵石五十块、阵基四块、灵木桩十二。”
八十点。加上布置阵法需要的五十块灵石，总共一百三十块灵石的投入。相比七千五百点气运值的催生方案，这个方案要现实得多。
林玄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三亩灵田，一百二十株青灵草，正常两个半月收获，按市场价能卖一百二十块灵石。如果布置了灵气引导阵，生长速度提升百分之二十，两个月就能收获。而且灵气浓度提升百分之三十，灵药的品质也会提升，价格可以卖得更高。保守估计，阵法布置后，一茬青灵草的收益能达到一百八十块灵石左右。
投入一百三十块灵石，换来每茬多六十块灵石的收益。三茬就能回本，之后就是纯赚。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问题是气运值不够。八十点气运值，他现在只有三十八点，还差四十二点。
“灵鼎，有没有快速获取气运值的方法？”
“当前可执行任务：培养林婉儿突破炼气三层，奖励气运值八点。培养林虎掌握基础炼丹术，奖励气运值十点。完成十笔青林阁交易，奖励气运值五点。采集二十株野生灵药，奖励气运值五点。”
零零散散的任务加起来，大概能凑个二三十点。剩下的缺口，得靠别的方式补上。
林玄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他看了一眼丹炉，又看了一眼灵田的方向，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当天下午，林玄带着林虎三兄弟再次进山。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是灵药，而是妖兽。青石山脉外围的一阶妖兽数量不少，只要小心避开二阶以上的，猎起来并不算太难。一阶妖兽的妖丹、皮毛、筋骨都能卖钱，而且猎妖兽本身也能获得气运值。
“记住，只打一阶下品和中品的。遇到一阶上品的，绕着走。”林玄走在最前面，灵鼎的感知全力张开。
一个下午，他们猎了三只一阶下品的赤炎兔和一条一阶中品的青鳞蛇。妖丹、蛇皮、兔皮、蛇骨，满满当当装了一储物袋。林玄的衣袍上沾满了妖兽的血，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猎妖兽任务完成。家族气运值+十二点。当前家族气运值：五十点。”
回程的路上，林玄让林虎三兄弟先回去，自己绕道去了一趟灵药谷。上次发现冰心草的地方，他记得附近还有很多其他灵药。这一次他特意带上了移植工具，准备把一些珍稀的灵药连挖回去种在灵田里。
灵药谷依旧安静。林玄蹲在谷中，一株一株地辨认灵药，小心翼翼地挖掘、移植。赤灵芝、寒烟草、地元……他一共挖了二十多株，每一种都用湿灵土包裹部，放进木盒。
“采集野生灵药任务完成。家族气运值+五点。当前家族气运值：五十五点。”
五十五点。距离八十点还差二十五点。
林玄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谷中一块巨石的下方。石缝中，一株暗红色的小草微微摇曳，草叶上布满了银色的斑纹，像是一条条细小的闪电。
一阶上品灵药，雷纹草。
林玄的心跳漏了一拍。雷纹草是炼制“雷元丹”的主料，雷元丹是炼气期突破筑基期的辅助丹药之一，市面上有价无市。一株雷纹草，至少值五十块灵石。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用短剑撬开巨石，将雷纹草连带土挖了出来。须很长，足有半尺，说明这株雷纹草的年份不短。
就在他把雷纹草放进木盒的瞬间，灵鼎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宿主请注意。西北方向，三百丈，有修士气息正在接近。人数三人，修为均为炼气后期。速度很快，疑似在追踪什么。”
林玄心中一凛，迅速将木盒塞进储物袋，闪身躲进了谷口的一丛灌木后面，屏住呼吸，将身上的气息收敛到最低。
三息之后，三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灵药谷中。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黑衣修士，炼气九层的修为，面容冷峻。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黑衣的修士，一个炼气七层，一个炼气八层。
“气息到这里就断了。”炼气九层的黑衣修士蹲下身，在地上捡起一被踩断的灵药枝叶，放在鼻尖嗅了嗅，“新鲜的，人还没走远。搜！”
林玄趴在灌木丛中，一动不动。他的心脏砰砰直跳，但呼吸却平稳得像睡着了一样。灵鼎在他丹田中微微震动，将他的气息完全掩盖，像是一块石头，一片树叶，跟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黑衣修士们搜遍了整个灵药谷，来来走了三遍，却始终没有发现灌木丛中的林玄。他们甚至从他藏身的灌木丛旁边走过，距离不到一丈，却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见鬼了。”炼气九层的黑衣修士眉头紧皱，“明明就在这里，怎么找不到？”
“师兄，会不会已经跑了？”炼气八层的那个修士小声问。
“不可能。我用了追踪符，气息就在这个谷里，方圆不过百丈。除非他会隐身术，否则不可能凭空消失。”
林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隐身术他不会，但灵鼎的“气息掩盖”功能他刚发现不久——消耗一点气运值，可以将自己的气息完全收敛一炷香的时间，代价是这一炷香内不能有任何大的动作。
他已经在灌木丛中趴了快半炷香了。如果这些人再不走，等气息掩盖的效果消失，他就暴露了。
幸运的是，黑衣修士们没有继续耗下去。炼气九层的那个修士又搜了一遍之后，终于放弃了。“算了，可能是个老手，用了什么隐蔽手段。走吧，去别的地方找。那件东西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
三道身影腾空而起，转眼间消失在山林之中。
林玄又趴了一炷香的时间，确认他们不会回来之后，才从灌木丛中爬出来。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双腿因为长时间不动而发麻。
那些黑衣修士在找什么？听他们的口气，似乎是在找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而且那个炼气九层的修士说“气息就在这里”，说明那件东西的主人或者持有者刚刚经过灵药谷。林玄进来的时候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那只有一种可能——那个人在他进来之前就已经离开了，但气息还残留在空气中，被追踪符捕捉到了。
不管怎样，这都不是他该掺和的事。林玄将灵药谷中自己留下的痕迹全部清除净，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之后，才沿着一条隐蔽的山路离开了。
回到青石镇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林婉儿正站在铺子门口张望，看见他回来，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哥，你今天进山怎么去了这么久？”
“遇到点事。”林玄没有细说，只是交代了一句，“这几天让族里的人尽量不要单独进山。青石山脉里来了几个陌生人，修为不低，来者不善。”
林婉儿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林玄回到后院，将今天采集的灵药一一分类、记录，然后开始整理从灵药谷带回来的那些植株。他把雷纹草单独种在一个大花盆里，放在灵田中灵气最浓郁的位置。一阶上品灵药对生长环境要求很高，能不能活下来，他心里也没底。
“灵鼎，雷纹草的移植成功率是多少？”
“当前环境：灵田灵气浓度不足。雷纹草需灵气浓度至少达到当前浓度的两倍才能正常生长。建议宿主尽快布置‘灵田灵气引导阵’，提升灵田灵气浓度。阵法布置后，雷纹草移植成功率将提升至百分之七十。”
又是灵气引导阵。林玄看着花盆中那株暗红色的小草，下定了决心。
八十点气运值，必须尽快凑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