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沙瑞金缓缓放下红色保密座机话筒。
“既然她自己找死，那就跟省委没关系。”
白景文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冷汗直冒。
“沙书记，毕竟是中纪委下来的人，真在汉东出点什么事，钟正国那边……”
“拦？”沙瑞金眼皮一撩，盯着他，“拿省委的牌子，去替钟家挡赵奕舟的枪口？”
白景文喉结滚动，死死闭紧嘴巴。
沙瑞金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楼下备好的红旗车队。
“我和田书记今天下基层调研，行程不变，现在出发。”
坐在沙发上的田国富慢悠悠撇去紫砂壶里的浮沫。
“沙书记安排得妥当。”
“钟小艾打的是钟家旗号，侯亮平闯祸也不是省委授意。”
“他们夫妻俩非要去作死，那就后果自负。”
白景文咽了口唾沫：“这会不会让外面觉得，咱们省委怕了？”
沙瑞金猛地回头，死盯过去。
“觉得什么？觉得省委怕了？”
白景文吓得立刻低头。
沙瑞金冷哼出声：“去发通知。”
“省委主要领导外出调研期间，涉及军警系统的突发事件，全权交由赵奕舟同志统筹！”
“任何人不得预！”
田国富放下茶杯，嘴角一撇，满脸算计。
“钟家这丫头以为拿着中纪委的牌子，就能在汉东横着走。”
“她本不明白，赵奕舟手里的尚方宝剑，可是用来先斩后奏的。”
沙瑞金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往外走。
“赵奕舟刚落地，正缺个立威的活靶子，侯亮平不够格，钟小艾刚好凑成一双。”
沙瑞金和田国富，汉东权势最大的两个男人，相视一笑。
“对，我们在调研。”
……
省公安厅大门。
嗤的一声急刹，
黑色帕萨特车门弹开。
钟小艾踩着高跟鞋重重落地。
侯亮平缩在后面，脸上戴着超大号黑口罩，死死捂着肿成猪头的大半边脸。
两名全副武装的门岗警瞬间上前，冷着脸抬手拦截。
“同志，请出示来访手续。”
钟小艾眼皮都没抬，甩出烫金国徽证件。
“中纪委第一监察室副主任，钟小艾。让祁同伟滚出来见我。”
门岗警瞥了一眼证件，脚下纹丝不动。
“没有协查函，没有省委批文，任何人不得进入办公区。”执勤警手按在腰间警械上，公事公办。
钟小艾脸色骤沉。
侯亮平像逮住了咬人的疯狗，跳脚怒指。
“瞎了你们的狗眼！中纪委办案也敢拦？你们公安厅是不是全在包庇罪犯！”
他一把扯下口罩，故意露出破烂流血的半边脸，冲着公安厅里围观的警咆哮。
“看看！这就是你们厅长的好事！公然殴打最高检部！”
公安厅里传出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哟，侯局长脸怎么肿得像发面馒头？”
“昨晚吓得快尿裤子，今天还敢来碰瓷？”
侯亮平攥紧拳头，脸涨得通红。
钟小艾勃然大怒，将证件高高举起。
“我现在代表中纪委！要求汉东省公安厅全体配合调查！”
“谁敢阻拦，我扒了你们这身皮！”
话音刚落，公安厅大楼内，警靴踩地的脚步声沉闷回响。
祁同伟跨出大门。
一身笔挺的高级警官制服，肩上的银色橄榄枝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俯视。
“这里是汉东省公安厅，不是你钟家大院。”
侯亮平脖子一缩。
钟小艾死死盯着祁同伟，咬牙切齿。
“祁厅长，好大的官威啊。”
祁同伟双手倒背，脸色难看。
“比不上钟主任。连正式手续都没有，带着个停职人员，就敢冲击省公安厅。”
“放屁！谁是停职人员！”侯亮平破口大骂。
祁同伟扫了他一眼。
“省检停职文件已经下发全省。你现在，只是个没有执法权的平头百姓！”
钟小艾强行打断，步步紧。
“少废话！祁同伟，我现在以中纪委的名义命令你，交代你昨晚殴打侯亮平的全部过程！”
祁同伟突然冷笑。
他走下两级台阶，声如洪钟。
“调查令在哪？”
“中纪委正式协查函在哪？”
“省委批文在哪？”
“省公安厅纪检督察接收手续在哪？”
四句连问。
犹如四记响亮的大耳光，当着全厅警的面，狠狠抽在钟小艾脸上！
钟小艾脸色铁青，后槽牙咬得咔咔作响。
“你……”钟小艾气得浑身发抖，索性撕破脸皮。
“祁同伟！你信不信，我现在一句话，就能让你滚出汉东警界！”
裸的权势碾压。
祁同伟非但没退，眼底反而爆出极其亢奋的冷光。
他等的就是她发疯！
就在这时。
公安厅大楼深处，一道平淡却透着绝顶伐之气的声音，幽幽传出。
“她让你脱，你就脱？”
“汉东的警界，什么时候轮到姓钟的来发号施令？”
全场瞬间死寂。
几十名警都打了个寒颤，同时转头。
赵奕舟穿着洗得发白的老式中山装，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手指间夹着半香烟，满脸风霜。
可那双眼，却带着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恐怖压迫感。
唰！
祁同伟转身，立正，敬礼！
动作脆利落。
“首长好！”
紧接着，全场几十名警察齐刷刷敬礼。
震耳欲聋。
侯亮平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脸抖个不停。
钟小艾举着包的手僵在半空，被那股威压得喘不过气。
赵奕舟走到台阶边缘，吐出一口青烟。
指节修长的手，随意点了点钟小艾。
“没带手续，擅闯国家重地。”
“带着停职人员，威胁省厅主官。”
赵奕舟居高临下，语气漠然。
“钟主任，你们钟家的家规，什么时候盖过国法了？”
钟小艾强撑着京城大小姐的傲气，梗着脖子反呛。
“你就是赵奕舟？你拿枪指着最高检的部，知不知道是什么性质！”
赵奕舟眼皮微垂，弹了弹烟灰。
“我只知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他偏过头看向祁同伟。
“祁厅长，按治安管理处罚法，冲击国家机关，该怎么判？”
祁同伟挺直脊背，扯着嗓子大吼。
“报告首长！视情节轻重，处警告或二百元罚款！”
“情节严重的，处五以上、十以下拘留！”
赵奕舟满意地点头。
他踩灭烟头，盯着钟小艾，脸一沉，语气狠戾。
“钟主任，你是自己滚。”
“还是我让人，把你铐进去关五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