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抹茶文学

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9:09

何雨柱接过话头,“咱们院儿里不少都在轧钢厂上班,有些还是一线岗位。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厂子,安全生产都得抓牢。来来来,大家给二大爷的精彩发言鼓个掌!”

何雨柱带头鼓掌,院里的人也跟着起哄,掌声倒是挺热闹。

刘海中这个人最吃这一套,面子给足了,他整个人都飘飘然。

那张比贾张氏还油腻的胖脸笑得跟朵花似的,眯着眼看着台下,憨厚得活脱脱像头猪!

易中海一看话题跑偏了,赶紧把话头拉回来。

“二大爷说得很对,大家活的时候都多留个心眼儿。”

他清了清嗓子,又补了一句:“老刘,你还有没有要讲的?”

刘海中是真想过把领导瘾,可瞧见易中海那眼神,笑呵呵地闭了嘴。

“下面让院里的一大爷,给大伙儿说说今晚开会的正事儿。”

“刚二大爷也说了,贾东旭现在人躺在医院里头,人还没醒过来呢。”

易中海目光扫了一圈,“贾家出了这么大的事,秦淮茹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家里又拖着两个小的,这子确实难过啊。”

“今晚召集大伙儿,就是想让咱们发扬一下互帮互助的精神。能出多少力就出多少力,一起帮衬帮衬。只要大家拧成一股绳,肯定能帮贾家把这道坎迈过去。”

“我作为院里的一大爷,肯定得带个头。我和我家那口子,捐十块钱,外加五斤棒子面。大伙儿能多帮就多帮,尽力而为。”

一听说要出钱还要出粮,院里的人全炸了锅。

九十五号大院儿里,家家户户基本都有人在厂里上班,最差的也是单职工家庭,子说不上富裕,但肯定也饿不死。

可问题是,现在是什么时候?

六〇年下半年,最难熬的那段子。

让人平白无故掏钱掏粮食,就算易中海带头,谁心里能舒服?

别说普通住户了,连刘海中和阎埠贵这会儿都觉得心肝儿疼。

阎埠贵心里更是直打鼓:易中海这个一大爷都捐十块钱五斤棒子面,自己这个三大爷,最少也得掏两块钱一斤棒子面吧?

他这人精得跟算盘珠子似的,让他掏这么多钱粮,简直比割他肉还疼。

阎埠贵刚想开口说什么,有人比他先一步。

“我赞同一大爷的主意。”

许大茂笑呵呵站了出来,“大伙儿住一个院儿,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谁家遇到难处都该帮一把。我捐五块钱,两斤棒子面。”

他话音一顿,眼神往人群里一瞟,嘴角带着笑:“我这个放电影的都捐了,有的同志在食堂上班,手里头有便利,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许大茂一开口,何雨柱就明白对方冲自己来的,都不用看表情,更不用听后半截话。

“许大茂,你家在这院儿里可是数得上号的富裕户。”

何雨柱嘴角一挑,带着点嘲弄,“每次下乡放电影,你哪回不是连吃带拿?私底下落了多少好处,大伙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你要是愿意捐粮捐款,那是你觉悟高,大家都敬你。可眼下什么光景?闹饥荒呢!之前一大爷上我家,瞧见我跟雨水就啃棒子面粥配咸菜,还问我咋不从食堂带饭回来。”

“我当时就说了,咱是掌勺的不假,可没听说荒年能饿着厨子。这种时候,能把棒子面粥喝撑了就算烧高香。这不,雨水学校有个同学家里断了粮,我跟雨水商量好了,回头把家里的粮食送过去。”

“兴许有人要问,自己院儿里的人不帮,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没错,贾家是咱院儿的人,可这忙是雨水先开的头,那会儿我还不知道要给贾家捐粮呢。一大爷,这话我没说错吧?”

易中海脸一沉,想否认也找不到由头。捐粮这事儿他连刘海中和阎埠贵都没提,就怕中间再出岔子。再说何雨柱也没撒谎,当时确实是这么个情况。

“确实有这事。”

易中海点了下头,“可你现在工资也不低,班长津贴加上去,一个月三十七块五,帮衬帮衬贾家总不过分吧?”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有钱就得贴补别人?”

何雨柱冷笑一声,“一大爷,您可是咱院儿里工资最高的,没别人比得上吧?”

众人一听,都跟着点头。八级工啊,别说九十五号院,就是整片胡同也没几个拿这么高工资的。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太对劲。

不光他这么想,秦淮茹心里也犯嘀咕。她更纳闷的是,何雨柱平时挺听一大爷的话,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可她还没琢磨明白,何雨柱又开了口。

“咱先不提这两年四九城有多少人逃荒,就单说轧钢厂,家里揭不开锅的还少吗?”

“不,就说咱院儿里,条件差的难道就少了?”

“拿三大爷打个比方,他一个人挣工资,一大家子张嘴吃饭,老老小小六口人,他家子就好过了?”

“对对对,我家里也紧巴巴的。”

阎埠贵正心疼要出粮,赶紧跟着附和。

“柱子,这能是一回事?”

易中海脸色沉下来,声音压得很低,“老话说救急不救穷。贾东旭出了这种事儿,能不能活过来还两说,那是一条人命!”

这话一砸出来,在场的大多数邻居还真被唬住了。自家子再紧巴,也不好意思看着别人家要死人不是?

“对,是一条人命。”

何雨柱咧嘴笑了,这笑让易中海心里直发毛,“可您别忘了,贾东旭是在厂里出的事,那是工伤!”

“就算真有个三长两短,厂里也能兜着底。大伙儿回忆回忆,以往厂里出这种事儿,哪次不给抚恤金?不安排家里人顶岗?不给各种补贴?”

邻居们一听,脸都亮了。

“对啊,还有抚恤金呢!”

“听说那钱可不少,得有好几百块!”

“好几百?那不得顶好几年工资?”

“可不光钱,还能让家里人上班,饭碗丢不了。”

“我听说要是没死,在家养伤的时候工资照发!”

“那贾家也不是多困难嘛?”

“谁说不是呢!”

……

易中海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何雨水刚走到院门口,就被人拉住了。

何雨柱冷笑一声,脸拉了下来:“行,既然您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我可得好好问问您了。一九五一年,何大清扔下我和雨水,跟着白寡妇去了保定,这件事您不会装不知道吧?”

易中海眼皮一跳,心里知道要糟:“这院里谁不清楚?”

“从何大清走人,到我十八岁进轧钢厂上班,我和雨水吃了多少苦头?”

何雨柱转头扫视一圈大伙儿,“我先在鸿宾楼当跑堂,后来又去了丰泽园,那点工钱撑死了就够糊嘴的,这事儿大家心里都有数。”

邻居们纷纷点头。当年何家那档子事,别说九十五号院,整条南锣鼓巷都传遍了。

“那段子我和雨水实在太难了。”

何雨柱嘴角挂着讥笑,直勾勾盯着易中海,“一大爷刚才话说得那么漂亮,怎么就没见您号召全院开个会,给我兄妹俩凑点米粮接济一下呢?”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您别忘了,何大清走的时候本没留下什么家底,唯一留给我的就是轧钢厂那个名额,还得等我满了十八岁才能顶上去。五一年我才十六,雨水才五岁半。整整两年啊,您说我们是怎么撑过来的?”

邻居们一听这话,立刻想起了何家兄妹那阵子的惨状。

许大茂瞅准机会跳出来给老对头上眼药:“傻柱……何雨柱,话可不能这么讲。您那会儿是难,可一大爷也没少照应你们俩不是?”

“对对对,老易替你们兄妹可没少跑腿。”

刘海中跟着帮腔,“做人不能吃水忘了挖井人,大伙儿说对不对?”

众人点头附和,觉得何雨柱这么说确实有点过了。

“没错,我那时候确实挺感激一大爷。”

何雨柱脸上堆满了讽刺,“我和雨水饿肚子的时候,他总能想法子弄点吃的过来,虽说没什么好东西,但也确实没让我们兄妹饿死。”

阎埠贵一看这架势,心里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何雨柱跟易中海之间绝对有大事,而且不是小事。要不然平时对易中海百依百顺的何雨柱,今天怎么突然翻脸翻成这样?那脸色上的嘲讽劲儿连瞎子都能看出来。

但他没吱声。能在九十五号院占便宜还活得滋润,靠的就是眼力见儿。阎埠贵压不想掺和这事,免得一个不小心把自己也搭进去。

再说了,真闹翻了也好,至少自己这捐款捐粮的钱就不用掏了。

“可我今儿个才搞清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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