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清看着她们的表情,“噗呲”地笑出声。
吉儿接过那篮子野果,也忍不住笑起来:“小姐又来哄我们。”
萍姨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看着菀清也用帕子捂着嘴吐果子,哭笑不得:“小姐又顽皮。难怪那娃儿都不好意思卖咧,原来是酸的。也罢,回去等我熬成蜜饯,应是好吃的。”
有了这么一出,几人的愁绪倒是好了一些。
骑着马回城的骆庭舟在坡上正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看着那笑得眉眼舒展的女子,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上辈子见她时,她已是刘家妇,消瘦憔悴不堪。
那天,他们被所谓的抓奸成双。
他本是被人设计,饮下了那杯掺了烈性迷药的酒,浑身燥热无力,被人半扶半拖地带进那间暖帐,带到那个熟睡的女人身边躺下。
他从未那么愤怒无力过,因浑身无力,他只能任由他们摆布,双手做成了一个把她搂在怀里的姿势。
她睡得很沉,因也是着了她们的道。无知无觉地靠在他怀里。
他也因这次中药后,力查那些药物的来源,才查出背后的种种真相,才知道他新婚夜也被下药。
他调动了全身气息,才没让自己晕死过去。
他想叫醒她,想呼喊,但都动弹不了。
等人群在屋外吵嚷,她才悠悠醒过来,醒来后看到身旁的他,她先是恐慌,再是惊疑,而后是恍然大悟。
众人也是在那一瞬间破门进来的,有几人还冲过来制住他,呵,他本就连站立的力气也无。
一名黑脸仆妇正扯着嗓子添油加醋,口口声声说亲眼见他潜入内室,少夫人如何刻意将她支开,两人又如何苟且厮混,末了还道他是纵欲太过,骤然脱力瘫倒,动弹不得。
短短的一瞬,她已经镇定了下来,没有哭喊,没有辩解,甚至连一丝慌乱都未曾再有。
她强撑着站起来。
她那婆母气怒交加,开口便哭喊说:“我早听人说,你先前为了给你那在狱中的外祖送信,与那些锦衣卫勾勾搭搭,不清不楚!今一见,果然如此!你为了救你外祖,竟连自己的名节、我刘家的门风都不顾了么!敏致对你那么好,你对得起他吗?”
她虽形容憔悴,却仍站得笔直,她谁都不看,只看那在人群后急匆匆赶来的刘敏致,开口问他:“敏致哥哥,你信我吗?”
骆庭舟知道,刘敏致因是杨和章的外甥女婿,曾被抓入狱,又被上司寻了个借口革职了,这一年里,被所有人疏远,原本意气风发的探花郎,突然坠落谷底,听说借酒消愁。
刘敏致还没来得及回答,已有人接话:“你还好意思问,因为你,把我哥害成什么样了?好好的前程,全毁在了你的手里!你还有脸来问他信不信你?”
她听了这话,笑了一下:“我明白了,今你们设的这局,是有意冲着我来的。”
而后,她又问刘敏致:“敏致哥哥,你也觉着,是我耽误了你的前程么?”
刘敏致半晌没有言语。
她的眼泪落了下来,用手胡乱地抹掉后,仰首道:“当初,我外祖上书前,曾问过我们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清晰,敲在人心上:“我外祖说,若他上书,直言弊政,恐有滔天之祸,或会牵连于你我,你可惧?敏致哥哥,你还记得吗?”
暖阁内忽然静了一瞬。
“你当时答:‘外祖风骨,敏致自幼敬佩。若因直道而行获罪,是朝廷之失,非外祖之过,敏致不惧’。我说,我也不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