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挺对不起你的，当然我知道我这种道歉也没什么意义。”庄珂抿抿唇，还是叫了他的名字。
“崔盛。”
男人抽烟的动作微顿，复又继续，神色依旧淡漠。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找莉姿，我也不想自作多情想太多，但既然碰到了，还是说清楚吧。归到底还是我欠你，你这些年没对我怎么样，让我还能在北城待下去，我特别感激。”
庄珂顿了顿，心里头开始变得忐忑起来，语调倒仍旧保持平静。
“你人好大度，过去能容得下我，我知道以后你也能容得下。”
崔盛突然笑了下。
眯着眼瞧这个女人。
庄珂这个人，有心吗？
还是有的吧，当年谈恋爱时，她的喜欢不似作假。
可她的心她的情太淡薄，她当然会有愧疚，可那愧疚只短暂掠过她心头，她说这番话，更多的是一种示弱。
——你看，我真的很惭愧，我都这么惭愧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就是这么一个女人。
他将她看得透透的，这么庸俗的一个女人。
然而这个女人这样说，他的心里头，居然莫名松快了。
男人继续抽烟，想看看她还有什么好说辞。
“你想骂我我都接受，你想和我聊什么我也会好好和你聊，真的。”
庄珂说完这些话，望着外头被雨水冲刷的不太清楚的酒店，忽然有一种时移世易的唏嘘。
四年前，她对崔盛大呼小叫，崔盛宠着她捧着她，他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时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在崔盛面前这样做低了姿态。
而今没了那层恋爱关系，各自退回到各自的生活轨道，她清楚自己在崔盛面前，无非就是任他宰割揉捏的蝼蚁。
她得把他伺候好了、哄好了，才能让自己在京城有一块呼吸的地儿。
庄珂坦然接受自己现在的处境，也迅速把自己放在了低位。
崔盛一直都没接话。
抽完了这烟，淡淡问一句：“高铁几点的？”
庄珂立马回：“九点多。”
崔盛“嗯”了声。
却是启动车子，往高铁站的方向开去了。
庄珂瞧着男人平静的侧脸，明白这下算是没事了，松了口气。
“男朋友呢？”
良久的静默以后，崔盛忽然开口。
庄珂如实回：“分了。”
“单身？”
“嗯，单身。”
崔盛扯着嘴角，要笑不笑的样子。
“呵，单身。”
听不清是嘲讽还是单纯的重复这一句。
“劈腿让你得到什么好处了吗？净些损人损己的事儿。”
庄珂被他噎住了，喉咙发紧，讪笑着说：“是，自己没长眼，太不地道，所以损人不利己嘛。”
她这么说倒不觉得有什么难堪。
她得摆正位置和态度，好好讨好崔盛，就这么一句话倒还不至于让她觉得失去尊严什么的。
男人嗤笑了下。
“还挺有自知之明。”
又说：“蠢。”
“……”
庄珂深吸一口气，暗暗提醒自己她承担不了发火的代价。
说话间，崔盛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没接，直接挂。
对方却又打来。
男人皱眉，这下终于接通。
女人甜腻笑着：“崔总……”
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出口，女人的笑就僵住了。
崔盛冷冷吐出两个字：“分手。”
话落，顺手把对方拉进黑名单，手机丢了回去。
嘴唇闭着，凌厉的眉眼下一双眼冷漠至极。
一贯强硬无情的行事风格。
庄珂在后座努力当个透明人。
默默望着外头的雨。
心想，这段路怎么变得这么长？
车子开到高铁站，两个人是同一辆高铁，不同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