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二等座,一个商务座。
那辆车自然有人处理,崔盛进了高铁站以后就没管,也没理庄珂,自顾自走进商务休息室。
庄珂就在车站大厅里候车,手机上不时还有各种消息等待处理。
等她忙完,也差不多要排队进站了。
庄珂下意识往人群里扫视了一圈,没见到崔盛。
又看了眼商务休息室,来来去去几个人影,但没有崔盛的。
说不清什么滋味儿,意料之中的事,看到了又怎样?
晚间的高铁站仍有许多旅客,庄珂挤在人群之间,如这俗世中的任何一个平凡人一般,奔赴一段不算伟大的前程,讨一份艰难的生活。
商务候车室里,乘务员提醒时,崔盛又坐了两分钟,周遭的旅客几乎都动身了,他才从座位起身,来到门口,默默凝望那个隐匿在人群之中的身影。
庄珂身高中等,166cm的样子,今天穿一双舒适的平底鞋,因此在人堆里也显不出来。
崔盛想,她漂亮吗?
他曾经将她带给自己的朋友们看,他还记得那位一向彬彬有礼的远房表哥,点着烟,懒懒评价庄珂:“模样中不溜儿,身材呢‘缺斤短两’。要不说你慧眼识珠呢。”
表哥为人和善,向来爱噙一抹笑,对谁都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那次破天荒夹枪带棒,崔盛还和他争了几句。
争完以后回到家,抱着庄珂,怎么看怎么好看。
庄珂那张的脸蛋,起初不觉惊艳,可是看多了,越看越美。若是醉了酒,面庞升起两朵红晕,美的让他心颤。
缺斤短两?崔盛笑,庄珂有时爱穿宽松的衣服,只有他知道那宽大衬衫下有着多么让人迷醉的曲线。
她虽算不上丰满,可绝非豆芽菜。
后来分手的几年里,崔盛遇到过无数比她好看的女人,那些女人也有比她更完美的身材,偶尔酒后的梦境出现庄珂,她变得模糊,朦朦胧胧,他稀里糊涂地想,好像她也不过如此。
人家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崔盛也琢磨着大概是他对庄珂戴了滤镜。
可是今夜在这座小城熙熙攘攘的高铁站,所谓不出彩的庄珂,又那么明明白白地落进了他眼底。
她时尚、美丽、气质出众。
叫他一眼将她捕获,她怎会不美丽?
那么多人,可崔盛的眼睛里却只有那个人。
庄珂进站了。
乘务员出声提醒崔盛,该走专用通道了。
崔盛转开眼眸,往自己的那条道上去。
天已经黑了很久。
浓密的黑夜里,铁轨之上高铁疾驰而过,城市的暗沉景貌飞快掠过车窗,男人头靠着椅背,视线落入茫茫夜色。
鸦睫低垂,脸颊留下两扇浓密的影子。窗户上偶尔闪过他的脸,淡漠的、冷戾的、生人勿近的。
崔盛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来参加严莉姿的婚礼——她是庄珂最好的朋友,但对他而言不过一个人生过客罢了。
只是他知道庄珂一定会去。
突然间很想见她。
见了又怎么样?不怎么样,就是想见。
用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见到了她,那颗死寂如深潭的心又重新滚烧起来,其中藏着怎样的情感,悸动、怨恨、痴缠……他分不清,也许都有,也许憎恨比留恋更多,就算是恨的,也是鲜活的。
一颗鲜活的心,让他重新体会到热烈活着的澎湃生命。
此刻崔盛无比确定一件事,他的心脏因她而跳的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