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过了黄毛手里那部屏幕稀碎的智能手机。
他看着顺着车门滑坐在地、吓得涕泪横流的黄毛,嘴角缓缓向上勾起。
那是一抹比恶魔还要残忍、比资本家还要贪婪的微笑。
“拿来吧你。”
林辰慢条斯理地把黄毛的手机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这手机就算作王大爷受惊后的部分精神损失费抵押物了。”
黄毛此刻哪里还有半点黑社会大哥的威风。
他像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双手死死抱住林辰的小腿。
“林村长!林爷爷!”
“我求求你把手机还给我,让我给我大哥打个电话吧!”
“这事儿咱们私了行不行,千万别闹大啊!”
黄毛一边哀求,一边拿袖子狂擦脸上的鼻涕和冷汗。
他是真怕了!
地上那个老头吐出来的白沫都快把下巴淹没了,眼瞅着就要去见阎王。
这要是闹大,他下半辈子就得在号子里踩缝纫机踩到冒烟!
林辰冷哼一声,一脚踢开黄毛那只沾满泥巴的手。
“闹大?”
“你带着十几个拿着钢管的人来我们村打砸抢的时候,怎么不怕闹大?”
林辰伸手一指躺在地上疯狂抽搐的王建国大爷。
王大爷十分默契地配合着林辰的手势。
他又猛地嚼碎了一块藏在后槽牙里的肥皂块。
嘴里的白沫就像喷泉一样,“噗”的一声喷出半尺高。
大爷的喉咙里发出那种濒死般的“咯咯”声,听得人头皮一阵发麻。
林辰痛心疾首地捶了捶自己的口。
“看看!”
“你们看看!”
“好好一个每天还能吃两大碗白米饭的八旬老人,被你们吓成什么样了!”
旁边死死抱住红毛大腿的刘翠花大妈,立刻接上了话茬。
“我的老王啊!”
“你这心脏搭了三个支架,可是花了整整十万块啊!”
“你这要是走了,这钱谁来还啊!”
刘翠花大妈的哭喊声简直震耳欲聋,甚至还带着具有节奏感的颤音。
地痞小弟们听得双腿疯狂打软,有几个已经控制不住地跪在了黄土地上。
林辰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黄毛,开始了他那堪比死神点名的专业普法。
“私了是吧?”
“行啊,那我就给你们算算这笔账。”
林辰掰着手指头,声音洪亮得在整个村委广场上回荡。
“王大爷现在这情况,肯定是急性大面积心肌梗死。”
“只要救护车一拉走,那就是直奔县医院的重症监护室ICU。”
“知道ICU什么价位吗?”
黄毛咽了一口带着黄沙的唾沫,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没关系,我告诉你。”
“进口呼吸机、体外膜肺氧合ECMO、加上各种特效抢救药。”
“一天保守估计,一万块钱起步!”
林辰每说一个字,黄毛的心脏就跟着狠狠抽搐一下。
“这还不算完。”
“王大爷的心脏支架受损,必须重新开手术。”
“手术费、误工费、后期高档营养费、一对一金牌护工费。”
林辰的语速越来越快,气场强大得令人窒息。
“更重要的是,你们还严重侵害了全村一百多位老人的身心健康!”
“在场每一个大爷大妈,都要去市里做全面的精神鉴定!”
“这全套的赔偿清单加起来……”
林辰故意停顿了一下,伸出五修长的手指,在黄毛眼前晃了晃。
“五十万起步,上不封顶!”
“而且必须得是现金结清!”
黄毛听到“五十万”这个数字,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他了整整三年,连坑带骗也才搞了十来万的死账。
这小子上下嘴皮子一碰,直接反向敲诈五十万?
“你……你这是抢劫!”
黄毛崩溃地嚎叫出声,声音尖锐得像个太监。
林辰脸色一沉,眼神瞬间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抢劫?”
“我们这是在维护合法权益!”
“你们要是不愿意赔,那更好办。”
林辰指了指还在吐白沫的王建国大爷。
“等大爷这口气一咽下去,你们这叫什么?”
“这叫涉黑团伙暴力催收,过失致人死亡!”
“刑期起步十年,数罪并罚最高能判无期!”
“你们就准备好在牢里度过余生吧,连买卫生纸的钱都得靠家里人接济!”
这番话说完,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只有风吹过大槐树的沙沙声,和地痞们牙齿疯狂打架的咯咯声。
远处躲在土坑里的村会计钱富贵,整个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老钱死死抓着头上的稀疏头发,三观碎得连渣都不剩。
这还是那个穷得叮当响、连老母猪配种费都掏不出来的卧龙村吗?
他看着那十几个平里拿着砍刀在镇上横着走、收保护费连眼都不眨的黑虎帮狠人。
此刻,这群凶神恶煞的流氓竟然全跪在地上。
他们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可怜得就像是幼儿园里被抢了棒棒糖的三岁小孩。
老钱头皮一阵阵地发炸。
这新来的林村长,心肠简直比黑社会还要黑出十倍啊!
别人拿刑法当普法工具,这小子是把刑法当成了高档餐厅的点菜单!
而且点的全是最高消费的那种!
老钱甚至开始有点同情这帮地痞了,惹谁不好,偏偏来惹这群活祖宗。
此时的黄毛,心理防线已经被彻底碾成了粉末。
五十万他拿不出来,十年牢他更不想坐。
绝望之下,他的脑回路竟然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我……我报警!”
黄毛猛地扯开嗓子尖叫起来。
“我要报警抓我自己!”
“我要去号子里躲一躲,这村子有鬼,这村子里全是恶鬼啊!”
黄毛连滚带爬地想要去抢林辰兜里的手机,竟然主动要求自首求保护。
只要能离开这个被下了降头一样的村子,他宁愿去派出所的拘留室里待着!
看着主动要求戴银手镯的黄毛,林辰脸上的恶魔微笑越发灿烂。
他往后撤了半步,躲开了黄毛的脏手。
“报警?”
“你快报啊,其实不用你麻烦,我正想打个120去县医院呢。”
林辰的声音里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淡定。
“顺便再叫几辆警车来开路。”
说完,在所有地痞绝望和惊悚的目光注视下。
林辰果断地从裤兜里掏出了自己的那部崭新的智能手机。
他熟练地点开拨号界面。
修长的手指毫不犹豫地在屏幕上按下了三个数字。
1!
1!
0!
按下拨号键的瞬间,林辰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
上一秒还是个运筹帷幄的腹黑资本家。
下一秒,他的眼眶直接红了,五官挤出了悲愤与痛心。
这变脸的速度和演技,甚至比地上的王建国大爷还要精湛几分。
电话里只响了一声“嘟”的长音,瞬间就被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了县公安局接警中心女警员严肃的声音。
“您好,江南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林辰深吸了一大口气。
他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用一种悲愤、洪亮、甚至带着撕心裂肺哭腔的声音,对着话筒大吼出声。
“警察同志,救命啊!”
“这里是江南省偏远山区的卧龙村!”
“我们村发生了一起恶劣的黑社会催债事件!”
“十几个暴徒拿着钢管进村打砸抢!”
林辰的嗓门大,确保地上的每一个地痞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了急促的颤音。
“我们村八十岁高龄、患有严重心脏病的老人,被他们残忍殴打!”
“现在大爷口吐白沫,已经出现重度休克了!”
“老人生命垂危,随时可能死亡!”
“求求你们快出警,多带点人,这帮歹徒要人灭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