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两点，林舟刚吃完午饭，正瘫在椅子上刷手机。
楼下张阿姨家的小孙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吵吵嚷嚷的，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烦，反而有种烟火气的热闹。
他刷了会儿评论区，看着观众们嗷嗷待哺地催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主播什么时候开播啊？等不及了！】
【一天一章本不够看啊！】
【能不能加更啊主播！我给你刷礼物！】
林舟笑了笑，手指敲了敲桌面。
加更？
行啊，今天周末，反正也没事，就给大家加更一场，一口气多聊几个。
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去厨房烧了壶水，泡了杯热茶，又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可乐放在旁边。
今天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就跟大家唠唠嗑，想聊多久聊多久。
第一个聊谁呢？
乔峰吧。
天龙八部里最让人意难平的角色，也是最值得好好聊聊的人物。
准备妥当，他坐回电脑前，按下了开播键。
……
几乎是同一时间，整片综武大世界的天空，再次亮了起来。
距离上次天幕出现，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整个江湖都不太平。
令狐冲被岳不群叫下山，师徒俩聊了一整夜，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令狐冲就被罚去思过崖面壁三年，比原来的时间还多了两年。
岳不群在华山派里更是一言难尽，弟子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虽然没人敢明说，但那股子尴尬劲儿，隔着二里地都能闻见。
康敏更是闭门不出，连马大元的丧礼都没怎么露面，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而更多的江湖人，则是每天抬头望天，等着天幕再次出现。
终于，在万众期待之下，天幕——又亮了！
【来了来了！主播终于开播了！】
【三天了！你知道这三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每天抬头望天八百次！】
【今天点评谁？我压乔峰！】
【我压段誉！】
【慕容复！慕容复！】
林舟看着满屏的弹幕，笑着打了个招呼。
"大家好啊，三天不见，想我了没？"
【想了想了！主播快开讲！】
【废话少说！直接上硬菜！】
【上次岳不群给我整emo了三天】
【我也是，现在看谁都像伪君子】
"行了行了，别贫了。"林舟摆了摆手，直奔主题，"今天咱们聊的这位，说出来大家都认识——天龙八部里，乔峰。"
此话一出，整个江湖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彻底炸了！
【！乔帮主！】
【终于轮到乔峰了！】
【天龙第一战神！】
【我乔帮主义薄云天！】
【等一下，按主播的尿性，不会又要扒皮吧？】
【别啊！我乔帮主可是完美人设！】
丐帮总舵，乔峰正坐在帮主宝座上处理帮中事务，听到天幕之上说出自己的名字，眉头猛地一挑。
又来了……
这见鬼的天幕，上次把岳不群说得身败名裂，这次轮到自己了？
他乔峰行得正坐得直，倒要看看，这天幕能说出些什么来。
丐帮众弟子也是群情激动，一个个抬头望天，脸上满是自豪——我们帮主可是大英雄，肯定只会被夸！
少林寺内，玄慈方丈双手合十，神色复杂。
乔峰……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大理镇南王府，段正淳也是一愣，随即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乔峰？北乔峰南慕容的那个乔峰？有意思。
姑苏慕容家，慕容复站在燕子坞的湖边，听到"乔峰"两个字，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
北乔峰……
林舟慢悠悠地开口了。
"说起乔峰啊，这个人，用一句话形容——他是整个天龙八部里，最像英雄的人，但也是最惨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个悲剧，而且是那种你明知道是悲剧，却眼睁睁看着它发生，什么都改变不了的悲剧。"
【来了！开场就这么沉重？】
【乔帮主怎么就惨了？人家可是丐帮帮主！】
【等你听完就知道了……】
【备好纸巾，前方虐心预警】
"首先，乔峰的能力，那是没的说。"
"丐帮帮主，降龙十八掌打遍天下无敌手，北乔峰南慕容，名头响得很。而且他不光武功高，为人更是义薄云天，重情重义，是江湖上公认的好汉。"
"但问题就出在——他是契丹人。"
"一个契丹人，却成了中原第一大帮丐帮的帮主，还领着一帮跟契丹作对。这身份一暴露，你说他尴尬不尴尬？"
"最讽刺的是什么？他从小被养大，受的是的教育，心里把自己当，跟契丹人有着不共戴天的父之仇。结果到最后，你告诉他——你自己就是契丹人，你恨了一辈子的仇人，其实就是你自己的族人。"
"你们说，换谁谁受得了？"
丐帮总舵内，一片死寂。
所有弟子都傻了。
契丹人？
我们帮主……是契丹人？
这怎么可能？！
乔峰猛地站起身，周身气势瞬间炸开，整个人如同暴怒的雄狮。
"胡说八道！"
他乔峰是堂堂，怎么可能是契丹人？这是污蔑！赤果果的污蔑！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却莫名地慌了一下。
从小长老们看他的眼神，师父玄苦大师欲言又止的样子，汪帮主临终前那复杂的神情……
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让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林舟的声音还在继续。
"所以说，乔峰的悲剧，从他出生那天就注定了。"
"他夹在和契丹人之间，两边都不讨好，两边都把他当仇人。说他是契丹狗贼，契丹人说他帮着打自己人，他里外不是人。"
"他想做英雄，想行侠仗义，结果呢？他越是努力，就越是把自己往绝路上。"
"最让人难受的是什么？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担所有的后果。"
"他没人，别人说他了养父母、了师父、了很多人。"
"他没做对不起大宋的事，别人说他通敌叛国。"
"他只想查明真相，结果越查，真相越让他崩溃。"
"你们说，这公平吗？"
整个江湖，一片沉默。
是啊……这公平吗？
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就因为出身，就要承受这一切？
丐帮之内，已经有弟子开始小声议论了。
"不可能……帮主怎么会是契丹人……"
"但是……那天幕说的，不像是假的啊……"
"之前岳不群的事，不也都说中了吗？"
乔峰站在原地，脸色煞白，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想反驳，想大声说自己不是，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而乔峰这辈子最大的痛，还是阿朱的死。"
"阿朱可以说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了。在他众叛亲离、人人喊打的时候，只有阿朱相信他，陪着他。"
"结果呢？这唯一的光，最后还是他自己亲手掐灭的。"
"虽然说，是康敏设计的，是段正淳的债，是阿朱自己选择的。但是，亲手打死自己最爱的女人，那种痛苦，那种愧疚，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只有乔峰自己知道。"
【不说了……再说我要哭了】
【阿朱死的那段，我看一遍哭一遍】
【乔峰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啊】
"所以你们看，乔峰的一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他武功盖世，义薄云天，是真正的大英雄。但是，他连自己的身份都决定不了，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到最后，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他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活，为丐帮活，为大宋活，为阿朱活，到最后，他甚至都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
"最悲哀的是什么？是他到死，都没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不是，也不是契丹人。"
"他不是英雄，也不是坏人。"
"他只是……乔峰。"
"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
说完，林舟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弹幕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有人打字。
【第一次有人把乔峰说得这么透……】
【以前只觉得他厉害，现在才觉得他可怜】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乔峰啊乔峰……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主播别说了，我一个大老爷们都快哭了】
天幕之下，整个江湖都沉浸在一股沉重的气氛里。
所有人都没想到，名震天下的北乔峰，背后居然有这么多心酸和无奈。
丐帮总舵，乔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眼睛红了，但是他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阿朱……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心如刀绞。
少林寺内，玄慈方丈双手合十，深深叹了口气："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大理镇南王府，段正淳也是脸色复杂。
阿朱……原来那是他的女儿？
而他的女儿，最后居然死在了乔峰手里？
姑苏慕容家，慕容复沉默了许久，最后冷笑一声："什么北乔峰，不过是个连自己身份都搞不清楚的莽夫罢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一丝兔死狐悲的感觉。
都是被命运推着走的人，谁又比谁强多少呢？
林舟喝了口水，看着满屏压抑的弹幕，笑了笑。
"行了行了，别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乔峰虽然结局惨，但他这辈子，活得坦坦荡荡，光明磊落，比大多数人都强。"
"而且，他虽然死了，但他永远活在所有人心里。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英雄。"
"乔峰咱们就先聊到这，大家稍微缓一缓。"
"五分钟后咱们接着聊下一位——段誉，也就是你们常说的，天龙第一挂。"
【？？？】
【！段誉？】
【天龙第一挂是什么鬼？】
【主播你出来说清楚！我段誉怎么就挂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段誉表示有被冒犯到】
【五分钟？这么快的吗？主播你不休息一下？】
【休息什么！我还能再看十章！】
林舟笑了笑，没再多说，暂时关掉了麦克风和摄像头。
天幕之上的画面也随之暗了下来，但并没有完全消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只是中场休息，不是结束。
整个江湖却已经炸开了锅。
乔峰的身份，乔峰的过去，乔峰的未来……
无数人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和唏嘘之中，一听说马上还要聊段誉，顿时又打起了精神。
天龙第一挂？
这又是什么新奇说法？
而林舟，则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坐得僵硬的肩膀。
说了一下午，嘴都了。
他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拿了包薯片回来，咔嚓咔嚓地啃着，一边刷着弹幕。
看着观众们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刚才的内容，还有人在那儿猜段誉到底是怎么个"挂"法，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歇够了，继续。
他坐回椅子上，清了清嗓子，重新打开了麦克风和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