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出来了。
暴雨过后的大草村到处是泥泞,空气清新的很。
大起了个早,劈了半个小时柴。
正劈得起劲,秦玉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出现在院门口。
“大,吃面了。”
她今天穿了件紧身的红色短袖,腰系碎花围裙,丰腴的身段被箍得玲珑有致。
自从被龙气滋养之后,她的皮肤愈发水嫩,整个人像颗熟透的蜜桃。
大接过碗,蹲在石头上呼噜呼噜吃。
秦玉兰靠在门框上看他,嘴角含笑。
“昨晚你救张的事,全村都知道了。一个个都说你是大力神下凡。”
“大力气大嘛!”
“嗯,嫂子知道你力气大。”
秦玉兰的声音压低了半分,凑到他耳边,“可你那把子力气,也得知道轻重。别老使蛮劲儿,有些事得慢慢磨才出好货。”
大嘴里含着面条,抬头看她。
秦玉兰的杏眼里水光流转,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
“嫂子说磨啥?磨盘吗?大力气大,嫂子家那个大石磨大一个人就能推得直冒浆!”
秦玉兰脸一红,伸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磨你个头!净瞎说!”
嘴上这么骂着,眼角的笑意却怎么都收不住。
大嘿笑着把面条扒完,抹了嘴把碗递回去。
“嫂子,今天村里开会,大也要去看热闹。”
秦玉兰接过碗,手指碰到大的掌心。
那股灼热的温度隔着碗底传过来,她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又鬼使神差地贴了回去。
“去吧。”
她的声音有点哑,“晚上嫂子给你炖鸡汤,你早点来。”
“好!”
秦玉兰扭着腰走了。
大看着她丰盈饱满的背影,嘴角一弯。
“今晚的鸡汤,怕是得炖到后半夜才熟。”
上午九点,村委大院里挤满了人。
暴雨刚过,地上还有水洼,村民们踩着泥巴叽喳喳地议论。
“听说赵老板要买咱们的山地?”
“买啥买,说是流转,二十年的使用权。”
“一亩给多少钱?”
“据说两百。”
“两百?糊弄鬼呢?去年我侄子在三溪村,人家给五百!”
“咱这是山旮旯,跟人家没法比。”
大混在人堆里,缩着肩膀装傻充愣。
台上,周德贵咳了两声拿起话筒。
旁边站着那天的秃顶中年人,手里抱着个皮包,脸上挂着精明的笑。
“各位乡亲,今天开这个会呢,是有个好消息要跟大家通报。”
周德贵清了清嗓子,“镇上赵总有意在咱们村搞一个生态农旅,要流转村后面三百亩山地。流转费一亩两百块,二十年一次性付清。”
台下立刻炸了锅。“两百块管二十年?这不跟白送一样?”
“就是!那片山上还有我家祖坟呢!”
“周村长,你这价谈的也太贱了吧?”
周德贵脸上挂不住了,使劲拍桌子。
“安静安静!让赵总的代表给大家解释解释!”
秃顶中年人接过话筒,不紧不慢地开口。
“各位乡亲,咱们那片山地说实话,种啥不长,放羊都嫌草少。赵总看在跟你们周村长的交情上,愿意出钱开发带动大家脱贫致富。
一亩两百块不多,但三百亩就是六万块,整村分下来每家都能分个千把块。
况且搞起来了,还能给村里人提供就业岗位……”
“放屁!”
一声炸雷般的大嗓门从人群后面炸开。
所有人回头看去,是李婶的男人,老邢头。
“我在外头打工不傻!那片山旮旯要是真没用,赵老板吃饱了撑的花六万块买?他赵建国啥时候做过赔本买卖?”
台上秃顶中年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老哥,你这话就不对了。人家赵总是看好咱们的发展前景……”
“前景个屁!”
老邢头越说越激动,“我跟你讲,那片山上去年有人测过水源,底下有条暗河!要是搞养殖搞大棚,一年的收益何止六万?”
人群哗然。
周德贵脸色铁青,使劲咳嗽。
“邢老哥你别胡说,什么暗河不暗河的,没有的事。”
林清雅站在人群侧面,一直没说话。
此刻她翻开手里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着她这些天走访摸底的数据。
她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盖过了嘈杂。
“乡亲们,我补充一个信息。”
全场安静下来。
这位省城来的女支书虽然年轻,但说话条理清楚,村民们还挺信服她。
“我查过县农业局去年的地质普查档案,大草村后山底下是有活水脉的。
另外,那片山地的土质经检测属于弱酸性红土,非常适合种猕猴桃和茶树。”
她看向秃顶中年人。
“如果赵总的真是搞生态农旅,那这块地的实际价值远不止一亩两百。我建议村委重新评估之后再做决定。”
秃顶中年人的脸黑得像锅底。
周德贵更是坐立不安,烟头烫了手都没感觉。
“林书记,这个,这个你刚来不了解情况……”
“周村长。”
林清雅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平静但锋利,“我正是因为了解情况才这么说。
三百亩适种红土,加上底下有水按市价流转,一亩最少八百到一千。要是村里自己牵头开发,赚的是流转费的十倍不止。”
台下沸腾了。
“一千块一亩?那三百亩就是三十万!”
“自己开发?咱们有那本钱吗?”
“没本钱也不能贱卖啊!”
秃顶中年人指着林清雅半天没憋出话,最后夹着皮包灰溜溜挤出人群去打电话了。
大蹲在人堆角落里,嘴里叼着草茎,看着台上的林清雅。
这女人有脑子有胆识,三言两语就把对方的算盘全砸碎了。
但周德贵收了赵家两万好处费的事,她怕是还不知道。
“得给她递个消息。”
大暗想,“不能暴露自己。”
会散了之后,村民三两两地往回走。
大装作无所事事地晃到村委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