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抹茶文学

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7-09 19:21

丁香从女人家里走出来,走出家属院,拐了两个弯,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穿着的确良白衬衫,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脚上一双黑皮鞋擦得锃亮,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后面,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走路的姿态都带着一股子劲儿,一看就是个有体面工作,手里头宽裕的年轻人。

丁香眯着眼仔细瞅了一眼,手腕空荡荡的,没有戴手表。

她心里有了数,轻咳一声,不紧不慢地走到男子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同志,要表不要?上海牌的。”

男人听到有上海牌的手表,脚步一顿,抬头看见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他警觉地朝四周看了看,微微颔首,示意丁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拐进了旁边一条僻静的巷子。

男人站定,转过身来打量丁香,眼里带着审视。

丁香也不慌,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表盘在斜射进来的阳光下猛地一亮,反射出一片刺目的光,那男人的眼睛顿时就挪不开了。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来,手指触上冰凉的玻璃表盘,指腹轻轻摩挲着,像是摸着一件稀世珍宝。

上海牌手表,那可是全国响当当的牌子。一百二十块钱不算什么,关键是那一沓子工业券,普通人攒上一年也攒不够。

他早就想买一块表了,单位里几个同事手上都戴着,开会的时候时不时抬腕看表,那派头让他眼热了好久。要是有这么一块表戴在手上,那该多有面子。

“哪儿来的?”

“我好不容易托人买到的,专门给我孙子结婚用的。这不,要结婚了,他又吵着要换成收音机。家里没这么多钱,就想卖了。”丁香面不改色说谎。

“多少钱?”其实他知道这老太太十有八九不是说真话,这种话术听多了。但是管他真假,价格实惠就行了。

“160块钱。”

“太贵了。”男人摇摇头,一副老练的架势,“供销社只卖一百二,你这是漫天要价。便宜些。”

丁香把表往兜里一揣,慢悠悠地说:“供销社一百二不假,可你要搭十二张工业券呢。你算算,十二张工业券您要攒多久?早买早享受,算下来价钱差不多。况且,”丁香压低声音,“黑市上已经卖到一百八了,我这一百六,已经是实诚价了。”

“最重要的是,你哪怕攒齐了工业券,也有可能买不到手表,尤其是上海牌的。”

男人沉默了。这老太太说得在理,工业券确实不好弄,他一个月的工资才五十多块,发的工业券也就那么两张,攒够十二张起码要大半年。

黑市上倒是有,价格高不说,去那种地方万一被抓了,他的工作都保不住。他是体面人,犯不着冒那个险。最重要的是,供销社缺货是常有的事情,他还要花时间等。

表盘在他脑子里闪闪发亮,像钩子一样勾着他的心。他咬了咬牙:“你在这等我几分钟,我回家拿钱,马上就回来。”

丁香点点头,目送男人快步跑出巷子,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不到五分钟,男人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把一叠钞票递给丁香,努力平复呼吸。

丁香接过钱,另一只手把表递过去。

两人脚往后各退一步,一个低头检查手表,一个垂眼数钱,谁也不说话,只有指间翻动钞票的声音。

男人把表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表盘上没有一丝划痕,表带是崭新的不锈钢,晃一晃,秒针走得不紧不慢,精准得像心跳。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表小心地揣进公文包内层,拉好拉链。

双方都很满意对方脆利落,丁香将钱揣进兜里,实则放进空间里。两人点头示意没问题,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丁香摸着兜里剩下的手表,希望还能碰到一个好买家。可惜,镇上太小了,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丁香只能失望地将手表放进空间,下次再找有缘人吧。

丁香来到供销社,现在临近中午,只有零星几个顾客和两个售货员。

丁香来到用品区,“同志,给我拿三个铁皮热水瓶和三个搪瓷盆。”

售货员累了一上午,现在人少些,懒懒地说:“一个铁皮热水瓶6块钱,一个搪瓷盆两块五,总共需要三张工业券。”

热水瓶和搪瓷盆作为小件工业品,也需要工业券,不过每样只需要半张工业券。

丁香给了三张10块钱的钞票和三张工业券,拿了售货员找的钱在口袋里。

售货员将东西递给丁香,丁香拿着热水瓶对着光看,瓶胆镀层完好,没有小黑点,又看了看几个搪瓷盆,都没有磕碰。

售货员倒也没不耐烦,靠在柜台上看着她折腾。这种场面见得多了,供销社的东西虽说是公家的,他们卖东西前也会检查,可谁也不愿意买个瑕疵品回去,那可是几块钱的东西呢,又要钱又要票的,细致些也正常。

丁香走到离等牛车不远的地方停下来,借着遮挡放了牙刷牙粉和碗进去。

还没到约定的时候,丁香借着遮挡拿出两个大肉包大口吃着。

今天可把她累坏了,不过收获不错。

穿越前囤货经验还是不足,手表还是该多囤一些,不管什么年代,有钱人总是存在的。

经过一番颠簸,牛车终于到了村口。

远远的,丁香就看到刘玉菊在村子中间的樟树下徘徊。

刘玉菊看到牛车,兴冲冲地跑过来,“,你回来了。”

坐在丁老太对面的大娘碰了碰丁香的胳膊,眼里全是艳羡:“丁家嫂子,你这孙女可真疼人啊,你看她巴巴地在村口等你,手里抢着接东西,多稀罕人。”

旁边那个裹着灰头巾的老太太也凑过来,啧啧了两声:“可不是嘛!我家那几个孙子,不给块糖连声都不喊。”

刘玉菊只是抿嘴不好意思笑笑,扶着丁香下牛车。

丁香将背篓背在身上,还是有些份量的,把她的腰往下压了压,可她也不好意思让个小孩背东西。

老太太看着丁香被压弯了一点的腰,打量着丁香,“你这一趟也没少置办啊,买的啥东西啊,背篓看着满满当当的。”

丁香只是笑笑,也不说自己买了什么,说了句走了,和刘玉菊慢悠悠回去了。

离得有段距离了,听着后面的窃窃私语,她也没往回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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