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她甚至已经预见到贺京泽立刻挂断电话，然后派人来A大把她大卸八块的场景。
京市顶级公寓内。
贺京泽靠在沙发上，单手拿着手机。
屏幕里，女孩的眼睛瞪得滚圆，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兔子。
他视线微移，扫了一眼茶几上那份几小时前刚送来的调查报告。
但现在，事情似乎变得有趣了。
以前那个满嘴要钱、发各种露骨语音的女人，和眼前这个看到腹肌就吓得摔倒、连耳都红透的女孩，本判若两人。
就好像，换了个芯子。
贺京泽盯着屏幕里那张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他不紧不慢地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
“摔哪了？”
低沉的男声顺着扬声器传出，在狭小的浴室里回荡。
没有暴怒，没有质问，甚至带了恰到好处的关切。
姜迎僵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宝宝？”贺京泽又喊了一声，“刚刚屏幕晃了一下就黑了，什么都没看见。你没事吧？”
什么都没看见？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姜迎濒死的绝望。
她猛地回过神，一把抓起地上的手机，大拇指死死按住摄像头。
“没、没事！”姜迎声音发抖，夹子音都有些劈叉，“手机掉地上了，刚刚卡住了。”
她大口喘着气，心脏疯狂撞击着腔。
逃过一劫。老天，这破二手苹果手机关键时刻卡顿了！
“真没事？”贺京泽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没事，就是滑了一下。”姜迎从地上爬起来，这才感觉到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低头一看，右边膝盖磕在置物架边缘，破了一大块皮，正往外渗着血珠。
“嘶——”她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受伤了？”男人的敏锐度极高。
“磕破点皮。”姜迎靠在洗手台上，忍着痛，“我去处理一下。”
“出去擦药。”贺京泽语气不容置疑，“视频别挂。”
姜迎愣住：“我都说了没事……”
“宝宝，听话。”贺京泽打断她，声音压低，带着一哄和不容拒绝的强势，
“让我看看伤口。不然，我现在就叫人过去接你。”
威胁。裸的威胁。
姜迎咬紧牙关，不敢再反驳。她打开浴室门，一瘸一拐地走到书桌前。
寝室里没开大灯，只有她桌上的小台灯亮着。
她把手机架在书架上，调整角度，确保镜头只能拍到大腿以下的位置。
洗得发白的牛仔短裤，白皙纤细的腿，以及膝盖上那片刺眼的擦伤。脚踝上，那条粉钻脚链依然紧紧勒着，红痕未消。
屏幕那头，贺京泽看着这幅画面，眸色渐深。
姜迎从抽屉里翻出碘伏和棉签，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往伤口上涂。
“疼……”棉签碰到伤口，姜迎眼眶瞬间红了，生理性泪水在打转。她是真的很怕疼。
“娇气。”耳机里传来贺京泽低哑的笑声。
姜迎动作一顿，脸颊莫名发烫。
“如果我现在在你身边就好了。”
贺京泽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像带着钩子，顺着电流刮过姜迎的耳膜，
“我一定亲自帮你上药。一点一点，涂满。”
他的重音落在最后两个字上，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色气。
姜迎手一抖，棉签直接戳在伤口中心。
“啊！”她痛呼出声。
“宝宝小心点。”贺京泽看着屏幕里女孩瑟缩的腿，眼底的兴味更浓。
现在的她，连害羞和笨拙都透着一股真实的鲜活。
比以前那些刻意讨好的假面，顺眼多了。
他屈起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明天别乱跑，在寝室待着。我让人给你送去去疤膏。”
“不用了哥哥，我自己买就行。”姜迎赶紧拒绝。再送东西来，她这心脏真的受不了。
“乖，听话。”贺京泽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姜迎咬着下唇，正想再找个借口。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轻响。
寝室门锁转动。
姜迎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她猛地转头。
门被推开，走廊的光线漏了进来。苏瑶拎着包，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姜迎，你怎么还没睡？灯也不开。”苏瑶随手按亮了墙上的顶灯。
刺眼的白炽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寝室。
姜迎的大脑“嗡”的一声。
苏瑶回来了！而且直接喊了她的真名！
如果被贺京泽听到“姜迎”这两个字，她就彻底完了！
没有任何犹豫，姜迎的手速爆发到了极致。
她一把抓起书架上的手机，大拇指精准地戳在屏幕上的“静音”图标上。
麦克风关闭。
世界安静了。
姜迎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问你话呢，发什么呆？”苏瑶走到自己桌前，把包扔下，转头看她，“膝盖怎么了？”
“刚在浴室不小心摔了一跤。”姜迎巴巴地回答，手死死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生怕苏瑶看到屏幕上的视频通话界面。
“笨手笨脚的。”苏瑶撇撇嘴，从包里拿出一管药膏扔过去，
“进口的，不留疤。赶紧涂上，明天晚会你还得给我去占座呢。”
“谢谢。”姜迎接过药膏，心跳依然像擂鼓一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手机。
屏幕亮着。
视频通话没有挂断。
聊天界面上，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贺京泽：【宝宝，怎么闭麦了？】
姜迎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发颤。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弹了出来。
贺京泽：【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听的？】
简单的几个字，隔着屏幕透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姜迎仿佛能看到贺京泽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睛，正隔着网络，冷冷地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