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沈卫国带着几个人往回走,脑子里一直在转,
赵老头跟在他旁边,问:“卫国,你到底有啥打算?”
“先把证据整理好。”沈卫国说,“刘志强明天来,咱们得把材料准备齐全了,”
王老二点头:“对对对。得把证据弄扎实。”
李老三突然说:“我刚才想起来,张老三去年秋天还占了我家半亩地,说是要修路,结果路没修,地也没还,”
“这事有证据吗?”沈卫国问。
“有,”李老三说,“我当时拍了照片,还留了村里开的证明,”
沈卫国眼睛一亮:“那正好,一块儿写上。”
几个人边走边商量,走到村口的时候,沈卫国看见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路边。
车身上印着几个字:镇农业技术推广站。
沈卫国心里咯噔一下。
车门开了,下来一个人。
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瘦高个儿,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吕晓峰,
农业站的技术员,张老三的表弟。
沈卫国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个笑:“吕技术员,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吕晓峰推了推眼镜,皮笑肉不笑地说:“沈卫国,我接到群众举报,说你违规使用种植技术,影响周边农田生态安全。”
“啥?”王老二第一个急了,“谁举报的?”
“这个我不能说。”吕晓峰翻开文件夹,“据《农业技术推广法》第三十七条,我有权对辖区内农业生产活动进行监督检查,”
沈卫国看着他,问:“那你说说,我违规在哪了?”
“你用的那个区田法,属于古代种植技术,没有经过现代农业技术认证。”吕晓峰说得一本正经,“而且你在没有专业指导的情况下,擅自改变种植方式,很可能造成土壤板结、地下水污染,”
赵老头气得脸都红了:“放屁!我活了六十多年,头回听说种地还能污染地下水!”
“老同志,你别激动,”吕晓峰摆摆手,“科学就是科学,不能感情用事,”
沈卫国盯着他。问:“那你想怎么办?”
“据规定,我要对你的试验田进行封存处理。”吕晓峰从车里拿出几卷黄色的警戒线,“在你提供完整的种植方案和技术评估报告之前,这块地暂时不能种了。”
王老二急了:“你这不是欺负人吗?人家好好的地,你说封就封?”
“这是规定。”吕晓峰说着就要往地里走,
沈卫国拦住他:“等等。”
吕晓峰停下脚步:“怎么,你想阻挠执法?”
“执法?”沈卫国笑了,“你一个农业站的技术员,有什么权力封我的地?”
“我是受镇里委托,来执行监督检查任务的。”
“行,那你拿出委托书来。”
吕晓峰愣了一下。
沈卫国接着说:“按《农业法》第六十二条,农业技术推广机构进行监督检查,必须出示县级以上农业行政主管部门的委托书。你有吗?”
吕晓峰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沈卫国看着他,心里冷笑,
他学历史的不假,但法律课他也上过。
“我”吕晓峰支支吾吾。“我这是口头委托。”
“口头委托?”沈卫国说,“那你让镇里给我打个电话,我听听。”
吕晓峰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旁边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
宋春梅挤到前面,问:“咋了咋了?出啥事了?”
“吕技术员要封卫国的地。”王老二说,
“封地?”宋春梅愣了,“为啥啊?”
“说是违规种植。”李老三说,
宋春梅看看沈卫国,又看看吕晓峰:“这这不至于吧?”
吕晓峰脸上挂不住,说:“沈卫国,你别跟我耍嘴皮子。你那个种植方法就是不科学,我这是为了全村好。”
“那你倒是说说。哪不科学了?”
“你那个区田法,我查了资料,是汉代的东西。”吕晓峰说,“两千多年前的技术,能跟现代比吗?”
沈卫国说:“你查资料了?那你应该知道,区田法在汉代就让亩产提高了三成。后来贾思勰在《齐民要术》里也专门写过,说这个法子适合北方旱地。”
“那是古代,现在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沈卫国说,“土壤结构变了?还是气候变了?你说说。”
吕晓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赵老头在旁边说:“就是,你倒是说个道道出来。”
围观的人开始起哄。
“对啊,你倒是说啊。”
“人家种得好好的,你凭啥封?”
“是不是张老三让你来的?”
吕晓峰的脸更红了。
沈卫国看着他,说:“吕技术员,你要是真为了村里好,咱可以好好聊,你要是为了别的事,那咱就另说了。”
吕晓峰咬着牙。半天没说话。
沈卫国继续说:“我那块地,种的是冬小麦,用的是区田法配合溲种法,你回去查查《齐民要术》,看看溲种法是怎么用的。”
“你”吕晓峰说。“你哪来的那些古代种子?”
“系统奖励的。”沈卫国心里说,但嘴上说:“我自己培育的。”
“你自己培育的?”吕晓峰说,“你有种子培育许可证吗?”
沈卫国一愣。
“没有吧?”吕晓峰冷笑,“按《种子法》第四十九条,未经许可培育、销售种子,要处以五万元以上罚款。”
沈卫国心里一沉。
这家伙,还真会找茬。
“我没有销售。”沈卫国说,“我就是自己种,”
“自己种也不行。”吕晓峰说,“你这是违法行为。”
王老二急了:“你这人咋这样?人家自己种个地,你还管上了?”
“法律就是这样规定的。”吕晓峰说,“沈卫国,你最好配合调查,不然我只能上报了。”
沈卫国看着他,突然笑了。
“行,你上报吧,”
吕晓峰愣了:“你”
“我正好也有事要上报。”沈卫国说,“张老三往我地里撒草籽的事,我已经向县纪委反映了。”
吕晓峰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沈卫国拿出手机,“我有证据。”
吕晓峰盯着他,眼神变了。
沈卫国接着说:“而且我听说,你跟张老三的关系不一般。”
“你少血口喷人!”
“我没说你什么啊。”沈卫国笑着说,“你这么激动啥?”
围观的人开始笑。
吕晓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站在那里,手里的警戒线不知道该往哪放。
沈卫国说:“吕技术员,你要是真想查,咱就去镇上,把话说清楚,你要是没那个胆子,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吕晓峰咬着牙。半天才说:“沈卫国,你别得意,”
“我没得意。”沈卫国说,“我就是想种个地。”
“你等着。”吕晓峰说完,转身上了车,
面包车发动了,一溜烟开走了。
围观的人开始鼓掌。
“好样的,卫国!”
“就该这么怼他!”
沈卫国笑了笑,但心里没轻松。
吕晓峰走了,但事情没完,
他拿出手机,给刘志强打了个电话,
“喂,刘哥,你明天几点到?”
“上午十点左右。”刘志强说,“怎么了?”
沈卫国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刘志强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吕晓峰,我听说过。”
“啥人?”
“书呆子一个,但心眼不坏。”刘志强说,“估计是被张老三忽悠了。”
“那他会不会坏事?”
“不好说。”刘志强说,“不过你放心,我明天带人过去,先把张老三的事处理了。”
沈卫国挂了电话,看着远处的地。
麦苗在风里摇晃,绿油油的。
赵老头走到他旁边,说:“卫国,你说这事能成不?”
“能成,”沈卫国说,“必须成。”
“可我怕”
“怕啥?”
“怕他们狗急跳墙,”赵老头说,“张老三那人,啥事都得出来。”
沈卫国想了想。说:“赵叔,你帮我个忙。”
“你说,”
“今晚帮我看着地。”
赵老头愣了:“你怕他们晚上来?”
“不好说,”沈卫国说,“张老三知道我要告他,肯定坐不住,”
“行,我回去拿个手电。”
沈卫国看着赵老头走了,又看了看手机,
系统提示还在屏幕上,
沈卫国咬着牙。
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
他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是柳翠兰。
“喂,卫国,我听说吕晓峰去村里找你了?”
“没事,被我怼走了。”
“你小心点。”柳翠兰说,“我刚才听我妈说,张老三今晚要在镇上请客。”
“请谁?”
“好像是镇里的几个领导,”
沈卫国心里一紧。
“你确定?”
“我妈说的,她亲眼看见的。”柳翠兰说,“你那边要不要紧?”
“没事。”沈卫国说,“我心里有数。”
“那你晚上来我家吃饭不?”
沈卫国想了想,说:“今晚不行,我得看着地。”
“那行,你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沈卫国看着远处的地。
风大了,麦苗被吹得东倒西歪。
他站在那里,突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风冷。
是心里冷。
张老三请客。
请的是镇里的领导。
这摆明了是要找人压他。
沈卫国攥紧拳头。
这次是蒋秀英。
“卫国,我听说吕晓峰去找你了?”
“嗯,已经走了。”
“你小心点。”蒋秀英说,“我刚才给刘志强打了电话,他说张老三在镇上认识不少人。”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卫国想了想,说:“蒋老师,我想做件事。”
“我想把张老三这些年的事,全抖出来。”
蒋秀英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行,我支持你,”蒋秀英说,“我手里也有点东西。”
“啥东西?”
“张老三前年贪污村里修路款的事,”蒋秀英说,“我一直在查。”
沈卫国心里一震。
“真的?”
“真的,”蒋秀英说,“我明天带给你,”
挂了电话,沈卫国看着手机。
屏幕上,系统提示突然变了,
沈卫国盯着屏幕,手有点抖。
永久失去种植系统?
这惩罚也太狠了。
但他没得选。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地。
麦苗还在风里摇晃。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