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是不是想死啊?”
粗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的时候,林雨荷闻言回头,便见一个瘦瘦的中年男人站在三步开外。
见对方笑眯眯的打量着自己,林雨荷眉头一皱。
也没应声,只是把自己的裙摆又往下扯了扯,裹紧了膝盖。
然后双手抱着双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夜色幽幽,举目凄凄。
一轮圆月挂在中天,银灰色的光洒下来,照得河面水光惨惨。
水里的月影被夜风吹的皱起波澜。
蚊虫不停在耳边嗡嗡,身上不知被叮了多少包。
她只想安安静静坐一会儿。
坐够了,就跳。
中年男人见她连正眼都没给一个,嘴角一咧,露出两排被烟渍熏得焦黄的牙,从鼻孔里喷出一声笑。
径直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屁股挨地的位置离她不到一尺。
林雨荷立刻往旁边挪了半米。
动作又急又嫌恶,像躲一摊呕吐物。
男人也不恼,歪着头打量她。
视线在那截白生生的脖颈上停了足足三秒,又顺着肩线滑到腰身。
月光底下,少女的轮廓又薄又细,碎花裙子裹着纤细的身子,锁骨凸出两弯浅浅的弧。
他舔了舔嘴唇,从裤兜里摸出烟盒,弹了一叼在嘴里,打火机啪一声按亮。
火苗跳起来那一瞬间,照亮了他满脸的痘坑和下巴处的一块伤疤。
“小妹妹别怕,你肯定以为我想安慰你,劝你别想不开。”
他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摇头,嘴角挂着一个说不上来什么滋味的笑。
“恰恰相反。”
林雨荷抱着膝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觉得你光在这哭是没用的。”
男人弹了弹烟灰,“要是真想不开,你就从这儿跳下去,直接死了一了百了多好?”
林雨荷那双蓄满泪花的眸子怔了一下。
慢慢抬起头,梨花带雨的一张脸在月光底下白得近乎透明,眼眶红肿着,睫毛被泪水粘成一缕一缕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嘴唇动了动,最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不用你催我。”
她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哽咽着道:“待会儿我就跳下去。”
男人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
那双细长的眼却倏地亮了。
“真的?”
他有些兴奋的往她这边倾斜过来,眼底闪过某种期待:“你真想死?”
林雨荷没理他,又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那咱商量个事儿行不?”
男人嘿嘿一笑。
双眼斜着在她身上上上下下地刮了一遍,从锁骨刮到口,从腰刮到腿,最后停在裙摆遮不住的那一截小腿上。
眼看着小姑娘如此漂亮,肤白貌美,男子不由咧开嘴,露出那两排烟渍熏得焦黄的牙。
“你死之前,能不能让哥哥爽一下?”
林雨荷心里咯噔一声,身子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绷紧,腾地一下站起来。
夜风呼地灌过来,吹得裙摆啪啪打在腿上,她往后踉跄了一步才稳住脚,两只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
“你、你想嘛?”
男人把烟头随手弹进河里。
一脸坏笑的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满是戏谑:“你啊?”
“嘿嘿,哥哥好几年没碰女人了。”
“你长这么漂亮,这脸蛋,这身段,就这么白白死了,多可惜啊。”
他咂了咂嘴,眼珠子在她小蛮腰那里又剜了一眼,“简直浪费。”
说着往前迈了一步,“不如临死前,把你的小嫩()借哥哥用用。”
“让哥哥草几下,你也能在临死之前爽一把。怎么样?”
说着又吹嘘道:“看你还是个雏吧?没体验过被男人()()()的感觉吧?”
“哥哥很厉害的,保证让你爽歪歪,让你临死前,体验一下当女人的快乐。”
他还没说完。
林雨荷的脸已经从白转青,又从青转成铁灰。
听着那些污言秽语,腔的愤怒让她浑身发抖。
眼泪又不争气的落了下来,恶心的话语,更让她肚子里翻江倒海。
眼见对方抓了过来,有些嘴笨说不出话来的林雨荷终于爆发:
“我死也不让你碰!”
怒吼一声后,林雨荷猛地转身,就要直接跳河。
吱..........!
便在此时,白光闪过,一道尖锐的刹车声撕开了夜色的宁静。
也让准备一脸决然的林雨荷,突然顿了一下,好奇的回头的望去。
刺眼的白光从堤岸上方扫过来,让河边的两人都忍不住眯了眯眼。
黑色的轿车停下,主驾驶的车窗处冒出一个脑袋来。
“雨荷!!!”
焦急的呼喊声传来,让林雨荷微微一怔。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车上冲下来。
来人三步并两步,那张脸从黑暗里撞进灯光范围的一刹那。
剑眉底下一双眼睛亮得像两团火。
车大灯把他的轮廓从逆光里切出来。
宽肩,窄腰,大长腿。
江千杭闪电般冲刺到河岸边上,方才缓缓停下,没有轻举妄动。
只是伸出了手,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雨荷!”
“快上来!”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容,让林雨荷整个人像被点了,僵在原地。
是.......是他?
“哥?”
林雨荷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几分委屈。
江千杭准确来说算是她姐姐的丈夫。
可她们姐妹一般都是喊他哥哥。
因为整个家里,只有这位外人经常关心她们姐妹俩。
此刻陡然看到江千杭,看着他关心的神色,伸出的大手。
林雨荷心中的绝望悲伤,瞬间化为无尽的委屈,从眼底决堤而出。
见她待在河边,往后退一步就要落入河中。
此刻撇着小嘴泪流满面,江千杭扫了一眼她身边不远处的中年男人。
心里虽然疑惑,也没空搭理他。
“雨荷,你别动。”
小心的叮嘱一声,江千杭顺着泥土小心翼翼的下来。
待到近前,迅速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猛然一伸手,揽住了她那不堪一握的小蛮腰,这才微松了口气。
隔着薄薄一层裙子布料,那大手的热度像烙铁一样印在她腰间。
“呼,你没事吧!”
江千杭腔里的气还没顺过来,喉结上下滚动着,带着明显的喘息。
林雨荷擦了擦眼泪,怔怔地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月光和车灯光交叉着打在他侧脸上,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淌进鬓角里。
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满是关心和担忧。
她摇了摇头。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孤独恐惧,在看到这张脸的一瞬间,像溃坝一样轰地涌了上来。
“哥!”
带着哭腔的声音蹦出,林雨荷一头扎进江千杭的怀里。
额头撞上他口的骨头,两只手死死抓住他腰侧的衣服,指节泛白,抓得那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眼泪决堤一样往外涌,转眼把他口的衬衣洇湿了一大片。
江千杭感受着怀中娇躯簌簌的苗条身子。
抬手在她后脑勺上按了一下,动作很轻,跟拍一只受惊的猫似的。
同时,他抬起了眼睛。
目光越过林雨荷的头顶,落在河边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男人他认识,名叫王振林,是附近一个早餐店的老板。
此刻正悻悻地就要沿着河堤溜。
江千杭多看了他一眼。
但此刻他怀里还抱着一个随时可能崩溃的少女,脚下是斜度将近四十度的泥土草坡。
旁边就是波光荡漾的河水。
“走,先上去。”
江千杭也没空搭理他,松开林雨荷的小蛮腰,拉着她往堤岸上带。
林雨荷的脚步踉踉跄跄的,整个人全靠他手臂的力量撑着。
拖鞋在草坡上连打了两个滑,最后一次差点跪下去,江千杭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硬把她提了上去。
上了堤岸,水泥路面踏实了,他才松开手。
林雨荷双脚一着地就蹲了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团,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碎花裙子散在地上,沾了一圈草屑和泥印子。
江千杭站在她旁边,低下头看着林雨荷。
蹲在地上的姑娘缩成那么小一团,脊椎骨隔着裙子凸出来,一截一截的。
后颈上还有两个被蚊子叮的包,红红的,肿得发亮。
马尾散了半边,碎头发黏在脖子和侧脸上,被汗和眼泪浸透了。
江千杭把车钥匙掏出来,按了下遥控。
车门锁弹开,咔哒一声。
随后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林雨荷轻得不像话,骨架小,且刚刚18岁,还没彻底发育成熟,分量还不到100斤。
抱在怀里轻飘飘的。
林雨荷没有挣扎。
任由他抱着,只是小手紧紧的攥着他口那一块衣服。
江千杭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她放进座椅里。
安全带拉过来,咔嗒扣上。
随后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上车,把车门锁了。
方才熄了火,车灯也随之灭下去,整个车厢陷入一片安静的暗蓝。
月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在前排座椅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银灰。
林雨荷瘫在副驾驶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脸朝着窗外,只给他一个后脑勺和半边被月光照亮的侧脸。
少女的眼泪还在滚滚掉落,在下巴尖上聚成一滴,啪嗒掉在锁骨窝里。
江千杭靠在座椅里,偏头看着她。
碎花裙子的领口歪了,露出一截白色的内衣肩带。
左腿小腿上除了蚊子包,还多了一道新划的口子,大概是被河堤上的茅草割的,细长一条,渗着血珠子,已经半了。
他伸手从车门储物格里摸出半包纸巾,抽了两张,轻轻放在她膝盖上。
林雨荷的肩膀抖了一下。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伸出手,拿起那两张纸巾,攥在手心里,没用。
“哥。”
她开口了,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像砂纸在木板上蹭。
“我妈把我录取通知书撕了。”
“还收了人家10万彩礼,让我嫁给那个死胖子。”
“我,呜呜.........”
说到这里,林雨荷再次委屈的哭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悲愤和决绝:“我宁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