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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冷风夹杂着雨水，瞬间打透了我的身体。
我这才缓缓醒来。
我被扔在了会所后门的幽暗的巷口、
身上搭了一条破旧的床单。
身边还有一张被雨水浸湿的皱巴巴的支票。
会所的人是不会这样对我的。
除非是有人特意吩咐过，给我的下场。
我苦笑一声，我趴在泥水里，费力地捡起那张带血的支票。
这是我哥的命啊。
我张开嘴，无声的大笑。
眼泪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流进嘴里，很苦。
然后我哭了。
夹在在暴雨的撕裂声中，我哭的很大声。
沈叙安，你后悔过吗，
哪怕只有一刻？
我撑着墙站起来，周围没有一个路人。
只有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个游魂。
我多想找人说说话，哪怕是哭一哭。
我颤抖的划开手机。
通讯录里原本有很多人，
可现在大多数号码早就成了空号，或者直接把我拉入了黑名单。
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半个月前。
是我妈发来的。
“江雪，你这种天生的贱货，当初要不是你勾引老师，你哥的公司也不会倒，江家也不会散。”
“你这种脏东西，我恨你一辈子。”
脏东西。
我看着这三个字，自嘲的笑了笑。
眼泪流进嘴里，涩的发酸。
江家原本不是这样的。
爸走得早，妈一个人拉扯我们。
哥哥比我大十岁，他拼了命地打工、创业，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公司。
那时候，我是娇纵的千金小姐，他是全家的顶梁柱。
可遇到沈叙安之后，一切都变了。
我哥气的当场吐血，送到医院成了植物人。
公司被竞争对手趁火打劫。
妈在绝望中爆发了。
她把所有怨气都撒在我身上，骂我是害人精，随后卷走了家里仅剩的几万块钱，跟着一个老男人跑了。
我从云端跌进了。
为了给哥哥凑齐一个月几万块的呼吸机费用，我什么都。
洗盘子，发传单。
最后我发现只有出卖身体才能保住我哥的命。
我成了名副其实的脏东西。
我摸了一把脸，裹紧了毯子，急忙往医院赶。
医院的长廊冷清得可怕。
我站在护士站前，身上还散发着刺鼻香水味和酒精气。
“这是305床的欠款。”
护士经常看见这样的我，也大致猜测到我是什么的。
也就没有惊讶。
她只是淡淡的瞅了我一眼。
“......找个衣服穿，别吓到人。”
我嗯了一声，低着头死死盯着地面。
办完手续，我走到哥哥的病房前。
我哥躺在雪白床单上，瘦得几乎只剩一副骨架。
曾经那双能单手把我举过头顶的手，此刻布满了针眼。
我坐在床边的凳上，慢慢握住他的手，将脸贴在上面。
“哥，沈叙安回来了。”
我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着空气梦呓。
“他现在好威风啊。听说商界教父，黑白通吃。”
“他的女朋友也很漂亮，净单纯。”
眼眶里的酸涩再也压不住了，眼泪顺着脸颊流我哥的指缝里。
“哥，你说为什么我们的命这么苦啊。”
“为什么你当时要答应他爸爸？为什么要把所有的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
说着说着，我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
我伏在床边，哭得全身发抖。
“沈叔叔怎么能那么狠心？他查出肺癌晚期，怕沈叙安分心，怕沈叙安背上几十万的债，竟然求你演那场戏。”
“他让你恶意竞价，让你把他到绝路。”
“这样他死后，沈叙安就能拿到那一笔高额的保金。”
我感觉到呼吸困难，像是有只手在死死掐着我的喉咙。
“他不想让沈叙安看到他死去的狼狈样子，不想让沈叙安知道那是骗保......”
“这么无理的要求，可你竟然答应了！”
“哥，你居然答应了。”
“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善良？”
“你为了保住他的前途和名声，背了五年的骂名，江家也毁了。”
“而且哥哥，你甚至都不告诉我。”
“要不是我翻到你的记，我还要被蒙在鼓里一辈子。”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腔疼得像是要炸开，我几乎说不出话
但我还要说。
“哥哥......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恨你。”
“恨你为什么死守着秘密，恨你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面对这些......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我哭得瘫软在床边，身上裹着的床单散发着会所里廉价的香水味和烟味。
和这里的消毒水味混在了一起，让我有些想吐。
“他刚才在会所里，让人往我身上倒酒，让那些人玩我。”
“哥，我真的快撑不下去。我好脏啊，我真的好脏......”
哐当——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沈叙安站在门口，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