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明争暗斗的争宠
苏烟又在放学半路被人拦截了。
这回苏臻吃一堑长一智,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强行掳人,而是紧随着苏烟走出国子监范围,在湖泊走廊少人处将她拦住。
苏臻对苏烟身边的随侍宫女喝令,“你们都离远点!”
宫侍不敢不从,犹犹豫豫地后退。
“快点!”苏臻不耐烦。
谢酉叹道:“二殿下只是想和郡主说说话,两位姐姐再慢吞吞的怕是要受罚了。”
宫侍想到苏臻的手段,再不敢磨蹭。
她们走到远处,谢酉不用苏臻开口,也走过去放风。
那两名宫侍迅速低声交流了两句,便有一人提裙跑走,另一人则害怕地偷瞧谢酉。
谢酉知道跑走的宫侍是要去通风报信,也没拦着。
他了无生趣地望着远方湖面,心想这回不知会挨板子还是挨鞭子。
二皇子气急败坏的喊声传过来。
“为什么送大哥,不送我!”
谢酉思绪乱了一瞬,转眸向两人所在处。
隔着一段距离看不太清两人的表情。
谢酉又将感官集中于耳朵,隐约也只能听见细微模糊的说话声。
小郡主说话嗓音小不奇怪,可二皇子不是一声爆发后就没后续的人。
面对气急败坏却站得离她两臂远的苏臻。
苏烟回答道:“你的还没绣好。”
苏臻眼睛大亮,脸上乌云散开,连口吻都变得柔声细语,“还没绣好的意思是,烟儿早就在准备我的了?”
“嗯。”苏烟每天都有女红任务,送给皇后和太子各一份成品后,她就考虑到了其他兄弟。
苏臻彻底克制不住笑容,又想抱起妹妹举高转圈。
察觉到他意图的苏烟后退一步。
苏臻只好作罢,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万花筒给她。
苏烟没收。
苏臻以为苏烟不知道万花筒的乐趣,非要示范给她看,然后交代她藏好,“苏策和靳明珠他们都眼红过这宝贝,我都没舍得给,你小心他们向你讨要。”
妹妹这么乖,指不定被人一要就真给了。
苏臻不放心的又交代一句,“万一有人跟你抢,你就来找我,我帮你抢回来。”
苏烟不明白他既然这么喜欢,又何必非要送给自己。
“走吧,我送你回去。”苏臻牵住她,为了表现善解人意,特意说道:“不耽误你下午的课业。”
谢酉就看着两人手牵手走近,视线在苏臻阳光灿烂的笑容上顿了顿,再意味深长看了苏烟一眼。
小郡主这般轻而易举的就把人哄好了?
“你伤口裂开了。”
谢酉一怔,“郡主在和我说话?”
苏烟点头。
苏臻先是疑惑,“什么伤口裂开?”随即想起什么,神色惊疑,对谢酉问道:“你被杖罚的伤还没好?你怎么不早说。”
谢酉笑道:“我的恢复力虽比不上殿下,但也好了大半,殿下不必忧心。”
苏烟抬了抬眼,谢酉在说谎。
她的嗅觉很敏感,尤其是对血腥味和各种药草味。
昨天谢酉身上还是药味更重,今天药味就快盖不住血味,说明他伤势恶化,大概率已经发炎撕裂。
这种程度的恶化应该先休养愈合,而不是常坐课堂和到处乱跑。
可伤患本人不在乎,她也不是谢酉的主治医生。
苏烟没再说话。
苏臻则说:“你在这等着,我先送烟儿回去,然后再带你去检查。”
谢酉无奈应是。
不一会苏臻和苏烟的身影越走越远,隐没于林木之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小郡主提了一嘴的原因,谢酉觉得之前还能忍受的伤口痛觉竟然强烈起来,好似在回应小郡主的呼唤似的彰显存在感。
他喘了一口气,转身看到另一头走出来的苏策,面上并没有意外。
“三殿下,你来晚了。”
苏策微笑道:“没晚,我一直都在,只是刚刚没有过来。”
谢酉故作惊讶道:“原来三殿下不是想玩英雄救美的游戏,只是单纯想看小郡主被二殿下欺负?”说到这儿,他又顿了顿,否决道:“不对,二殿下没有欺负小郡主,他们兄妹感情真好,刚刚还手牵手一起走。”
“然后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了?”苏策也假笑的反刺。
谢酉道:“我是外臣不能进后宫,等在这也是因二殿下吩咐,待会要带我去御医院检查伤势。”
苏策一脸忧心,怜悯道:“是之前被杖罚的伤吧,这都过了快一个月了,二哥才想起关心你?”
“二殿下哪有这般细心。”谢酉下垂眼一弯,纯良得透出茶味儿,“是刚刚小郡主提及。”
余光捕捉到苏策脸上转瞬而逝的阴郁,谢酉就知道猜中了,苏策挑拨离间的目的主要在于苏烟。
也不知道那小郡主有什么特殊,不就是生地好看点,声音好听点,身上香了点,安静不烦人了点,看人时眼神净了点......皇室的三位殿下一个个主动往她身边凑。
谢酉叹道:“也不知道小郡主是怎么发现的,主动告诉我伤口裂开了。我衣服穿得这么厚实,也没有血渗出来,连我自己都没什么感觉,她怎么就发现了呢。”
——定是特别关注才能做到!
这个念头瞬间从苏策脑海中闪过,恰好与他次次被苏烟忽略形成鲜明对比。
人总是会往自己最在意的方向去猜想,苏策就是如此。
他文质雅润的脸上还挂着笑,眼神却已经伪装不下去,冷冰冰的仿佛和脸上表情分裂。
谢酉倒是没想到苏策的反应会这么大,这说明三殿下对小郡主的在意程度超过他的预想。
“谢酉,你今天的话有点多了。”
谢酉一愣,被突然点醒。
他好似是有些兴奋的不正常,“......殿下说的是,我确实多话了。”
苏策没心情再和他说话,甩袖而去。
从急促的步伐到逐渐放缓,不知不觉竟走到了皇宫的藏书阁,而非居住的宫殿。
苏策抿唇,冷静后暗骂自己沉不住气。
“不过是个献媚皇权,沉迷于一时虚荣的愚蠢质子罢了。”
这么轻易屈服于苏臻的压迫,连苏臻身边的伴读都关注讨好,那副在国子监里安静好学的模样肯定也是装出来给太子看的。这样趋炎附势,不用多久也会沦为宫中徒有其表的俗物之一。
他何必去争一个庸俗玩意儿。
苏策想通了,平静的走进藏书阁,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听见,“......可惜了那盆仙客来。”
连着几谢酉没有来国子监,苏臻倒一改常态的早来。
头几天都会凑到苏烟身边,一会找她说话,一会邀她下棋,一会拿玩具逗她。
然而苏臻下棋手法稀烂,聊天说的尽是他又得了什么新鲜玩意,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苏烟发现他并不能给自己的学习任务带来帮助,只有影响后就再不接受和苏臻下棋。
实在是被苏臻吵到了,苏烟抬起头。
苏臻眼睛一亮,以为妹妹终于被自己所言吸引。
“二哥,安静。”
“......”
课室里的声音戛然而止,不知道是还以为小郡主这话是对众人说的呢。
然而事实上是少年们认为二皇子将要大发雷霆,下意识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结果两三秒过去,和苏烟对视的苏臻没掀桌也没怒骂,蔫了一般的低下头。
安静没两秒,苏臻又低声说:“不说话,那还是下棋玩吧?”
之前苏烟都是摇头拒绝,估计苏臻不清楚情况,这回便开了口,“你棋艺不好。”
苏臻恼羞成怒,可想到和苏烟下了几回都是迅速败北,就找不到反驳的话。
“......嘶。”不知哪处角落传出吸气声。
苏臻如嗅到腥味般看过去,被盯着的人脸色惨白,眼看就要被作为迁怒对象。
不知情况的苏烟抽出一本笔记递给苏臻,“马上要月考了,二哥不如看看书。”
苏臻怒气被打断,注意到书页上熟悉的笔迹——由苏烟补课的那几天他就记下了。
“烟儿送给我的?”
苏烟只是拿给他看,让他安静点,见少年满目期盼欣喜,就点了点头。
苏臻得意笑意堆满眉眼,宝贝的抱着笔记走到自己的座位,招手让苏策和靳明珠他们过来看却不让他们碰。
“看到没?妹妹心里总是惦念着我,怕我月考不佳,特地给我备的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