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真相
沈一安马不停蹄。
找人打听了海府究竟发生什么之后,一路小跑来到宴府。
他拍了拍宴府大门,等待开门的时候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顿时手脚僵硬,年少自持的脸上显出一抹无措,站在门外紧张的抿了抿唇。
难得露出了小孩子的模样,低下头用脚尖蹭了蹭地面,在心中斟酌该说些什么......
姜云蝉很快得知沈一安到访的消息。
她心下疑惑,还以为对方又是来送药材的,心中不赞同的见到了沈一安。
对他客气但疏远的说道:“沈小公子,我知你心中好意,但府中不会再接受你的赠与,还请沈公子不必再送——”
“我不是来送东西的。”
沈一安脱口而出,打断姜云蝉:“我是来给宴善呈道歉的,都是因为我才害得他被海劭盯上,而且,我知道海府为什么来道歉。”
“因为你?”姜云蝉眉心紧皱。
他点了点头,不敢直视姜云蝉。
生怕姜云蝉因此对自己心生不喜。
但还是坦然的承认了,说出自己和海劭的一些旧怨。
姜云蝉听完心情复杂,说道:“归结底,还是因为海小公子想要欺负你二人,所以我不会怪你,你不必自责。”
她并未过多纠结此事。
而是转而问道:“你说海府道歉的原因是何意?”
沈一安的神色凝重了许多。
带着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老辣,一语道破:“我打听了海大人被弹劾的原因,发现拿出他犯错证据的是几个朝中文臣,而这几个文臣......”
他顿了顿,咬唇说:“我在家中都见过,他们都与父亲交好,如果是父亲给出的证据,他们不会推辞。”
沈一安虽然没有点破。
但已经说得足够清晰。
姜云蝉心神一震,短暂的愣怔片刻之后,电光石火间,明白了所有的言外之意。
他的意思是......
沈执暗中联系那些文臣弹劾海将军,这才促使了今的登门道歉?
为什么?
姜云蝉唇瓣无声呢喃,下意识摇了摇头,后退一步。
对沈执的抗拒和防备不减反增。
对上沈一安的灼灼目光,她咬唇强行压下心中巨震,说道:“圣上禁止私下议论朝堂,你年纪尚小,许多事不该你手。”
“来人,送沈小公子回去,今我就当你没有来过。”
沈一安目光复杂地深深看了一眼姜云蝉。
似乎是要将她的身影印在心底。
并未强求,毕恭毕敬的作揖告退:“宴夫人,我会尽量不给你和宴公子添麻烦,若是府中有需要,我也会尽量帮你们。”
说罢转身走了。
笔挺的背影孤高清冷。
恍惚间,像极了另一个姜云蝉再熟悉不过的人。
她垂下眉眼,心中思绪万千,一时间沉浸在震惊中久久没能回神。
并未注意到门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身影。
宴淮安神色复杂,亲眼目送着沈一安离去的背影,握拳抵在唇边闷咳两声。
并未进去打搅姜云蝉。
而是起身吩咐道:“备车,去沈府,我想见一见沈大人。”
说罢,他神色微沉,显出一抹少见的威严尊贵,交代道:“我外出这件事不许透漏给夫人半句。”
下人心中微突,低下头恭敬道:“是,世子。”
路上,宴淮安垂眸摩挲着腰间挂着的腰包,握在掌心缓缓深吸一口气。
清爽的药香压下了他心底挥之不去的阴霾。
上面姜云蝉的绣花栩栩如生,被他珍之若重的小心呵护。
哪怕已经用了许多年,还是保存的完好如初,他舍不得姜云蝉绣花辛苦,于是就珍视些,再珍视些......
对待绣花如此,对待姜云蝉这个人同样如此。
他知晓自己的身体无力保护姜云蝉。
从前二人远在京城之外,子倒是闲情顺心。
如今回到京城,是他想得太少,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姜云蝉已经因为自己而受了许多委屈。
不让想海府的事情重蹈覆辙,他必须担起府中重任,才能兑现从前答应姜云蝉的承诺......
他缓缓闭了闭眼,苍白面容俊美无俦,一点病弱之气增添了几分清风傲骨。
下了马车,他坚持不让任何人搀扶。
摆摆手示意下人们退下,亲自找到沈执,俯身行了一礼:“忠勇伯爵世子见过沈太尉。”
沈执掀起眼皮,没想到会再次见到他。
或者说。
从未想过宴淮安有胆子再见自己。
眯了眯眼,锋锐眸子中闪过算不上和善的审视。
慢悠悠开口道:“世子不必多礼,晏家回京多,我这里只怕还是宴世子第一个造访的府邸,倒是我的荣幸了。”
宴淮安淡淡笑了笑,没去在意他言语中的揶揄。
垂下眉眼语气谦逊,主动说起来意:“上次受邀来访,是我受身子拖累,这才失礼未能与沈大人一叙。”
“今贸然来访,是想斗胆请沈大人帮忙......”
沈执挑眉:“哦?”
却见宴淮安露出苦笑,再度低头款款行了一礼,说:
“从前我身体有恙,无力效忠朝廷,而今用了几副药之后觉得好转许多,也想趁着年华为国效力,入朝替圣上与百姓分忧,只求沈大人能替我做媒,某不胜感激。”
沈执瞳孔微缩,看向宴淮安的目光骤然凌厉。
几乎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不悦:“你想入朝为官?为什么。”
但心底隐隐已有答案。
果然,宴淮安说:“偌大的府邸无一个顶梁柱,还要家中夫人为我奔波,我实在无颜以对,只求能早站定脚跟,护我妻儿周全。”
沈执猛地转过身,凛然收紧的掌心按在桌角上,几乎将坚硬珍贵的檀木捏碎。
他缓缓闭上眼,腾空而起的怒火连他自己都不知从何而来。
似是亲眼看到宴淮安居然当真是个可托福的两人,姜云蝉嫁给她居然没有看错人,而生出的......失望与愤怒。
他心中陡然生出恶意。
回过头神色恢复了冷硬漠然,居高临下对他弯了弯唇,冰冷道:
“哪怕你时无多,劳公务只会让你死的更快,也不后悔,只为能给妻儿留下庇护?”
宴淮安猛地抬起头。
他错愕震惊,低声喃喃:“时无多......难怪她始终不肯告诉我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