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试探
宋枝清楚,若陆世泽出面,她就不必出银子,省了不少银钱,还能捞名声。
最重要的是,她可以无本起利,一本万利!
若是借着此事,解了陆世泽的危机,以后她在府中的地位不言而喻!
宋枝越是这般想,心情越是激动起来,她眉梢间染了笑意。
“红豆,替我准备几道拿手好菜,再让人去请大人过来芳澜苑。”
红豆微微颔首,下去办事去了。
宋枝抚了抚小腹,原本凌厉的神色带着几分柔和。
“宝宝,阿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可一定要争气是个男孩儿!”
*
崔媚宜在府中没有久留,天色微亮,她就起身,带着郑嬷嬷和花颜一道去了崔夫人的庭院。
“将母亲生前留下的物件都带去小院,还有母亲的牌位,只要是母亲的物件,都不要留下。”
崔长明的手段龌龊,崔媚宜见识过了,利用阿娘的手镯给她换命,也是亏他想的出来。
果真是无毒不丈夫。
郑嬷嬷眼眸晶亮,她拍着膛保证道。
“小姐放心,奴婢定如雁过拔毛一般,什么东西都不给那贱人留下,咱们夫人的东西,也是她配染指的!”
花颜和郑嬷嬷地毯式查找,将房中的物件都查了个遍,最后通通裹进包袱中。
崔媚宜想起往事,目光落在蒹葭院外的桂花树下。
此时不过三月,许是近来气候温暖,桂花也不合时宜的开了。
她看着桂花树,目光幽幽,似是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
幼时她喜欢吃桂花糖糕,总是央求着阿娘给她做,阿娘做的糖糕并不甜腻,是崔媚宜幼时最喜的点心。
可惜,再没有人能做出那样的味道来。
“嬷嬷,去桂花树下十步外的地方,将里面的物什挖出来。”
郑嬷嬷似是想起,径直的走去,借着锄头小心翼翼的挖开土壤,果真是挖到了一个檀木盒子。
她轻手轻脚的将盒子取出来,送到了崔媚宜的手中。
“小姐,你怎知夫人在此处留了东西?”
崔媚宜叹气,“或许是巧合。”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箱子,里面的物什包裹的很神秘,是用层层手帕包起来的金佛,金佛的质地很好,虽然多年不见天,却依旧完好无损。
这座金佛,是崔夫人当年替崔媚宜去寺庙求来,就是为了替她求身体康健。
崔媚宜平里的伪装卸下,清泪落在盒子上,她泪眼蒙眬,却始终没有哭出声来。
阿娘至死都惦记着她,可世间之人薄幸,再无人如阿娘这般疼爱自己。
郑嬷嬷心疼的将崔媚宜搂着,安抚道。
“小姐,您还有我们,以后的路,奴婢们陪你走。”
崔媚宜将情绪收好,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光,淡淡道。
“嬷嬷,我们回府。”
崔府不是她的家,没有阿娘的地方,此处只是吃人的宅院罢了。
至于陆家,她还有一笔账要清算,不过缓兵之计。
主仆三人起身离开蒹葭院,只是迎面遇上不速之客。
柔姨娘带着一群家仆上前来,笑容灿烂道。
“大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呀?”
郑嬷嬷白了一眼柔姨娘,冷哼道。
“你算什么东西,大小姐的行踪是你能管的?”
柔姨娘笑容灿烂,她指着花颜手中用布盖着的金佛,语气指颐气使。
“大小姐,您是崔家大小姐,怎能做出吃里扒外的事,府中的东西皆是我们崔家的,你私自带走蒹葭院的东西,倒是让人觉得没脸。”
花颜啐了一口,“你胡言乱语什么,蒹葭院是夫人的庭院,与你这小小姨娘有何关系?”
柔姨娘咽不下昨那口气,今是非要找茬,当然她不知自己在作死。
“老爷宠爱我,府中最宠爱的就是我,也没有别的女主人,我统管全家,自然不能让人拿走娘家东西补贴破落户!”
“来人,大小姐带走了崔府的物什,还不快给我取回来!”
柔姨娘说的脆,却不知仆从脸色微变。
为首的赵三见众人不为所动,连忙顶上做了出头鸟,他看了一眼众人,轻咳一声道。
“姨娘是府中堪比夫人的存在,你们连她的话都不听了?大小姐到底是外嫁女,怎能坏了规矩!”
话音刚落,人群中蠢蠢欲动上前来。
花颜不着痕迹的从一旁寻了棍子,握在手中,一脸蓄势待发。
柔姨娘见崔媚宜不说话,还以为她怕了,到底是深宅的妇道人家,总不能硬刚。
“来人,将东西取回来,尤其是那贱丫头手中的物件!”
她眸中的欲念藏不住,陈锦云离世时,她只知府中留有不少财产,却不知去向。
就连那尊价值连城的金佛,也没有再寻到,这么久了,总算是嗅到了苗头。
赵二看了眼崔媚宜,略带歉意道。
“大小姐,莫要怪我!”
说着,府中的家仆一拥而上,花颜本就蓄势待发,见这群人出手,她毫不留情的动武。
花颜本就是出身武林世家,只是家道中落,父母双亡,为了生存才做的婢女。
对付这几个酒囊饭袋,她只当是练手,半点都不觉得费功夫。
“赵二,当年你不过就是穷乞丐,在路边躺着等死,索菲夫人菩萨心肠,给你银钱治病,如今你还能有这威风的时候?”
赵二眸中毫无感激之意,反而有些恼羞成怒,似是被人戳穿了心底的秘密一般。
崔媚宜见过这样的神色,在陆世泽身上。
过去每逢达官贵人的家宴,陆世泽带着她出席时,有人提及陆世泽的来时路,他就是这般脸色。
或是恼羞成怒,或是觉得不堪,总之没人想提及那段岁月。
“花颜,不必手下留情,我给你担责,他们当初入府时签的都是死契,契书在我手中,就是乱棍打死也无所谓!”
崔媚宜眸中意咋现,赵二心有余悸,总觉得这番话并非是威胁,而是在提醒自己,这府中做主的究竟是谁!
花颜也越发兴奋了,她在陆府装了这么久的粗使丫鬟,手中不沾血已久。
赵二这种人见利忘义,也该被教训才是,如此才能对得起死去的大夫人。
“是,奴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