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会有这么好心?
皇宫内,慈宁宫檀香袅袅。
太后斜倚在软榻上,由着嬷嬷春兰为她揉摁太阳。
她凤眸半阖,慵懒中透着几分凌厉。
“人还没回来?”
春兰动作一顿,回道:“回太后,前不久问了咱们安的眼线,派去的人......被摄政王扣下了。”
“摄政王还说过,他的家事,不劳太后心。”
话音落下,太后眉心微皱,抬起眼皮。
春兰连忙跪到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太后冷哧了声,端详着染了丹蔻的手,“顾廷舟连哀家派去的人都敢扣?”
跟在太后身边多年,春兰知道太后只是看着平静而已,不禁瑟瑟发抖。
“起来吧,去把哀家那套红宝石头面找出来。”
春兰一愣,“太后,您这是打算......”
太后勾了勾唇角,眸中闪过抹幽光,“摄政王喜得世子,哀家这个做太后的自然要好好贺上一贺。”
“你去安排一下,明设宫宴,宴请百官,务必请摄政王携世子与姜氏母子入宫。”
春兰低低应了声“是”,抬步出了慈宁宫。
太后重新靠回软榻,目光渐冷,唇边笑意愈发的深。
她动不了顾廷舟,还能动不了那个来路不明的世子和他那个姜家不受宠的嫡女不成?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
书房。
李慎站在书案前,躬身道:“王爷,太后明要设宫宴,请百官,说是庆贺您喜得世子。”
顾廷舟眸色幽深,“昨本王刚扣了她的人,她竟还有心情设宴给本王庆贺?”
李慎额头渗出冷汗,“属下也觉得蹊跷,可懿旨已下,恐怕百官有一半会前往......”
顾廷舟冷笑了声,“她是想旁敲侧击,让本王知道这天下不姓顾。”
李慎垂首不语。
顾廷舟淡淡道:“派人去告诉姜喻,明入宫赴宴,让她做好准备。”
“是。”
......
西苑。
姜喻听青黛禀报完,眸里闪过抹狡黠。
她红唇勾起抹笑,“太后倒是好快的动作。”
青黛面露担忧,“夫人,太后会不会是冲着世子来的?”
姜喻不紧不慢道:“当然。”
姜念眨巴眨巴乌溜溜的大眼珠子,“娘亲,那个太后很坏吗?”
姜喻弯下腰,揉了揉他的脑袋,“只要是有可能对我们不好的人,就都是坏人。”
“念念明白了!”
姜念歪着头,“娘亲莫怕,念念一定会保护好娘亲的!”
姜喻听言,不禁失笑。
青出于蓝胜于蓝,她相信念念会比她更有手段,更能护好自己。
......
次。
姜喻一身红装,挽了个发髻,整个人端庄明艳,气度雍容。
跟在姜喻身旁的小团子则是一身锦袍,小脖子上挂着那枚白玉扳指。
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俨然已经有了小世子该有的模样。
母子俩牵着手出现在正厅时。
顾廷舟的目光破天荒先注意到了姜喻,眸光微闪。
红色宫装衬得姜喻肌肤胜雪,显出几分内敛。
顾廷舟眸光微动。
四年不见,她确实变化很大。
从小那个动不动就跟他不对付的小姑娘,如今已能在这深宅大院里,端出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王爷。”姜喻微微颔首。
顾廷舟收回目光,“跟上。”
姜念挣开姜喻的手,“蹬蹬蹬”跑到顾廷舟身边,仰起小脸,“念念要跟爹爹一起走!”
顾廷舟垂眸看他,默许了。
姜念牵住他的手指,回头冲姜喻眨了眨眼。
三人刚出府门,便见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停在门口。
马车四角垂着流苏,车帘绣着金线凤凰。
明显是宫里特意安排的规制。
马车旁的内侍看见三人,立即行了个礼,“摄政王万安,太后娘娘体恤王爷辛劳,特命奴才备了马车,迎王爷王妃和小世子入宫。”
顾廷舟墨眸沉了几分。
太后会这么好心?
这马车,怕是没那么简单。
姜喻心中同样察觉到不对劲。
只有姜念仰头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顾廷舟,忍不住在心中嘀咕。
傻爹地竟然要跟他和娘亲一起坐,真是碍眼。
正思索着,姜念顿觉身子一轻。
是顾廷舟将他抱了起来,抬步上了马车。
姜喻紧随其后。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启动。
姜念坐在顾廷舟和姜喻中间,小短腿晃了晃,一脸满足。
虽然傻爹地碍眼,但至少他坐在中间,把他跟娘亲隔开了。
姜念歪着头,看看顾廷舟,又看看姜喻,忽然开口:“爹爹,娘亲,放心吧,谁敢欺负念念和娘亲,念念就让他翻倍偿还!”
他说着,晃了晃腰间那枚白玉扳指。
顾廷舟唇角微勾,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忽然,马匹发出一声嘶鸣,车身剧烈一晃。
姜喻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一侧倒去。
她下意识伸手护住姜念,自己还未来得及坐稳,马车又是一阵剧烈颠簸。
车外传来内侍惊恐的声音:“不好!马匹受惊了!”
姜喻心头一紧。
这马车果然有问题!
车厢剧烈摇晃,顾廷舟的第一反应是将姜念按进怀中。
姜念发出一声惊呼,不情不愿的想要推开顾廷舟去找姜喻。
殊不知,此时的姜喻,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向车门外滑去。
她想自救,指尖却只擦过车厢内壁的锦缎,向外倒去。
电光石火间,一只手臂猛地揽住她的腰。
巨大的力道将她整个人拽了回去。
姜喻猝不及防撞进一个坚硬的怀抱,鼻尖紧紧抵进顾廷舟的膛。
一道冷冽的气息进入鼻息中,莫名让她感到安心。
同一时刻,顾廷舟另一只手抽出腰间佩剑。
剑光闪过,缰绳断裂。
发狂的马匹脱开束缚,冲向宫墙。
马车剧烈颠簸了几下,缓缓停下。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姜喻伏在顾廷舟前,耳畔是他有力的心跳。
她抬起头,与顾廷舟四目相对。
那双冷漠的墨眸里闪过一丝来不及收起的情绪。
姜喻的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她没看错,刚才那一瞬间,顾廷舟的眼神里好像......有紧张。
是为她吗?
顾廷舟眸光一敛,松开手。
“坐好。”
姜喻垂下眼睫,压下心头那一丝异样,坐回原位。
姜念急急忙忙钻到姜喻身旁,眼眶红红的,“娘亲!”
“娘亲没事。”
姜喻安抚完,朝顾廷舟弯了弯唇角,“多谢。”
顾廷舟不予回应。
他掀开车帘。
车外,内侍已经吓得面如死灰,“王爷恕罪!奴才也不知这马怎么会突然惊了......”
顾廷舟放下车帘,回身看向姜喻母子,“下车。”
姜喻点点头,牵着姜念的手下了马车。
宫门口,御林军已经围了过来。
为首的统领看见顾廷舟,连忙上前行礼,“摄政王受惊了!末将这就去禀报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