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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时,下半身冷得麻木。
“孩子呢?”
保姆坐在病床边,眼睛肿得像核桃。
“夫人,孩子没能救回来。”
“要不是我忘了拿东西临时回来,夫人你的命也就没了。”
“我知道您和顾总吵架了,可您怎么能这么狠心拿孩子赌气啊。”
我大脑一片空白。
喉咙被堵的说不出话来,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我想告诉她,不是我赌气。
是顾淮安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我想看看它。”
保姆别过脸去:“别看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看了更伤心。”
“先把身子养好,回头再跟先生生一个就是了。”
眼前浮现出顾淮安不耐烦的脸。
我惨然一笑。
不用了。
我不会再给他生孩子了。
住院这几天,护士们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大着肚子还勾引别人未婚夫,真不要脸。”
“难怪孩子没保住,吧。”
我攥紧床单。
“你说什么?”
那个护士翻了个白眼:“装什么装?”
她掏出手机,怼到我面前,帖子的标题刺眼:
【怀孕七个月还勾引我未婚夫,这女人要不要脸?】
下面贴着我的微信头像。
我的名字、我的职业、所在报社的名字。
评论区全在骂。
“大肚子还勾引男人,太了。”
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是报社领导。
“霜絮啊,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了。”
“有人实名举报,说你知三当三破坏别人家庭。这事闹大了,我们报社担不起。”
挂了电话,我嘴唇裂得渗出血丝。
拨通顾淮安的号码,所有的委屈堵在喉咙里:
“离婚吧。”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你又闹什么?照顾好孩子,这几天等我把她哄好了就回家。”
我咬住嘴唇,血渗进齿缝。
“你来一趟医院,孩子......”
既然要离婚,有些事总要告诉他。
他语气更不耐烦:
“别再用孩子威胁我!”
我闭上眼。
想起刚知道怀孕那天,不苟言笑的他激动发朋友圈,说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当晚他就给孩子起了名字,男孩叫顾承安,女孩叫顾念安。
说我的孩子是两家的继承人,要给他最好的未来。
可现在,他说我威胁他。
“你录个视频,给许心怡道歉。”
我愣住,“什么?”
“有人扒出来了她的身份了,你录个视频澄清一下,就说你才是小三。”
我难以置信,声音都在发抖。
“你做梦!”
顾淮安叹了口气:
“心怡年纪小,受不得惊吓,你几句话的事,为什么不做?”
我心里一颤,难以言喻的委屈让我瞬间挂掉了电话。
出院那天,我脚步虚浮,用宽大的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回了娘家,刚进门,爸妈劈头盖脸骂出声。
“你还有脸回来?我以为你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想到是去私会野男人!”
“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愣在原地,嘴唇发抖:
“爸妈,那个帖子是假的,是许心怡,她才是......”
“够了!”
我爸厉声打断我:
“家里生意还指着顾家呢,现在他一句话就能让我们家破产,你快去给淮安道歉!”
话音未落,顾淮安西装笔挺地走进来。
不由分说地拉住我,压低声音:
“乖,只要你给心怡道个歉,你就还是我老婆。”
“我顾淮安发誓,一辈子对你好。”
我委屈地擦掉眼泪,眼泪却越擦越多。
爸妈对视一眼,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霜絮,就当爸妈求你了!”
我妈哭得浑身发抖。
“你弟弟的生意也押在顾家,你要是闹翻了,咱们家就真的破产了。”
我爸老泪纵横:“你忍心看着你爸妈以后过成乞丐吗?”
我站在原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父母。
心口像被人剜了一刀。
“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纸。
邮轮上,灯光璀璨。
许心怡穿着白色纱裙,被一群人围着吹蜡烛,笑得像个小公主。
顾淮安搂着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害羞地捶他口。
我举着手机,海风吹得我头发乱飞。
“我是沈霜絮,我的孩子没了,家庭没了,全都拜许心怡所赐。”
“现在,我也要走了。”
我对着镜头笑了一下,转身面向大海。
再见了,顾淮安。
我最后悔的就是喜欢上你。
身后,许心怡踮起脚尖,在顾淮安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他漫不经心地笑着,余光瞥见一抹白色的影子在甲板边缘迅速消失。
他心里忽然涌上不安,抓过一个船员询问。
船员急的满头大汗:
“有人跳海了,怕是救不回来了。”
顾淮安脑子嗡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