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搜！随便你搜！
秦寡妇第一个跑过来，想把赵建国往外拉：“建国，你在这胡咧咧什么呢？赶紧家去！”
“秦姐您别管！今儿我非得揭穿他不可！”
赵建国一把甩开秦寡妇，指着李援朝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大伙都给评评理！他李援朝一个收破烂的凭啥搬出去住大院子？凭啥有钱养女人？他的钱哪来的？就是从这堆垃圾里偷的！他这是监守自盗，是挖社会主义墙脚！”
他这话说得又狠又毒，直接往李援朝头上扣了顶大帽子。
在这年头，投机倒把和破坏集体财产可是能把人送进去啃窝头的罪名。
秦寡妇急得脸都白了，一个劲儿给李援朝使眼色。
李援朝却跟没事人一样，掏了掏耳朵。
“赵建国，你说我偷东西，那你倒是说说我偷了什么？是这堆破铜烂铁，还是那堆碎瓦片子？我偷了卖给谁了？钱又在哪儿呢？”
他摊开双手，兜里除了那只刚揣进去的破杯子，啥也没有。
“你......”
赵建国噎住了。
他就是凭着重生的记忆笃定李援朝发家致富的秘密就在这回收站里，可具体是什么东西，他哪儿知道去？
“你别狡辩！你肯定把东西藏起来了！”
赵建国急了，伸手就要去搜李援朝的身。
李援朝哪能让他得逞，身子一侧，反手就扣住了赵建国的手腕。
上辈子在南边闯荡，为了找白露，他跟不少地痞流氓打过交道，手上练过几下子。
赵建国这种从小养尊处优的街溜子，哪是他的对手。
“哎哟！疼疼疼！李援朝你敢！”
赵建国疼得龇牙咧嘴地叫唤起来。
李援朝手上加了把劲儿，脸上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对着周围的工友们说：“各位大哥大姐，你们给评评理。我这个弟弟从小就好吃懒做，前两天刚结婚，就因为不愿意吃粗粮在家里又打又闹，把我爹气得够呛。”
“我这不是寻思着分家出来，让他自个儿过子，也能懂点事儿。谁知道他不知悔改，还跑到我这儿来撒野！”
“他说我偷东西真是天大的冤枉！我李援朝上班啥样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这回收站的东西哪一样不是有账的？我能偷到哪儿去？”
周围的工友们本来就看不上赵建国，听李援朝这么一说更是议论纷纷。
“就是，援朝这孩子多老实啊，活从来不偷懒。”
“我看这赵建国就是自个儿没本事，眼红他哥呢。”
“可不是嘛，刚结婚就闹分家，还跑单位来诬赖自个儿亲哥，这叫什么事儿啊。”
舆论一下子就倒向了李援朝这边。
赵建国一看情况不妙，急得满头大汗：“你们别信他的！他就是装的！他藏了宝贝！就在他兜里！”
李援朝冷笑一声，松开赵建国的手，直接把口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一只豁了口，沾满黑泥的破杯子。
“这就是你说的宝贝？”
李援朝把杯子举到赵建国面前。
“你倒是给大家伙儿说道说道，这玩意儿怎么就成宝贝了？是金子做的，还是玉做的？”
赵建国看着那只破杯子也傻眼了。
李援朝把杯子往赵建国脸前一伸：“你说的宝贝疙瘩就是这玩意儿？一个破了口的杯子？行，你觉得是宝，拿走！现在就给你！”
周围的工友们一瞅都笑了。
“嗨，我还以为多大个事儿呢，就为这么个破碗？”
“这赵建国是穷疯了吧？看什么都像金元宝。”
赵建国也傻眼了。
他明明看见李援朝找到东西时那发亮的眼神，怎么掏出来的就这么个玩意儿？
难道是自个儿看错了？
不可能！
李援朝肯定把真宝贝藏起来了，拿这个破玩意儿糊弄人！
“你少来这套！你肯定把好东西藏起来了！”
“我藏哪儿了？你搜啊！”
李援朝敞开自个儿的衣服，一副任你检查的样子。
“今天你要是搜不出来，你就是污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道歉！”
站长老王一看这闹剧也差不多了，脸一沉，冲着赵建国喝道：“行了！别在这儿胡搅蛮缠了！赶紧走！再不走我可叫街道保卫科的人了！”
赵建国一看占不着便宜，反倒成了笑话，脸上挂不住了。
他狠狠地瞪了李援朝一眼，撂下一句狠话：“李援朝你给我等着！我早晚把你那点猫腻全给你抖搂出来！”
说完，他就在众人的嘲笑声中灰溜溜地跑了。
风波平息，李援朝心里一点不敢放松。
赵建国就像一条疯狗，今天没咬着人，明天还会来
他必须尽快把手里的东西处理掉，换成实实在在的钱。
等到下班，他跟秦寡妇打了声招呼，第一个就溜了。
回到小院，沈慧茹还没回来。
他赶紧把门好，从兜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不起眼的泥杯子。
他打来一盆清水，用软布一点一点地把上面的污泥擦掉。
随着黑泥褪去，杯子的真容显露了出来。
那是一只薄如蛋壳的白瓷小杯，釉面温润如玉，上面用五彩描绘着公鸡、母鸡领着雏鸡在芭蕉树下觅食的图案，色彩鲜艳，栩栩如生。
李援朝上辈子跟着那些老板也见过不少好东西。
这杯子一上手，他就知道绝对是捡到宝了！
他压抑着狂跳的心，在脑中默念。
“鉴定！”
【叮！鉴定系统启动......】
【物品：大明成化斗彩鸡缸杯】
【品相：口沿有微小磕碰，整体完好】
【鉴定：绝世珍品，一眼为真】
【预估价值：此物已超出当前时代金钱衡量范畴。建议宿主要么立刻上交国家，换一面锦旗外加三百元奖金，要么寻找特殊渠道一步登天】
李援朝倒吸一口凉气。
上交？
他疯了？
他重生回来不是为了当活雷锋的。
且不说那三百块奖金够嘛的，这东西一交上去，他李援朝立马就成了名人。
到时候他怎么解释这东西的来路？
他那偏心眼的爹，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妈，还有赵建国那条疯狗，不得跟蚂蟥见了血一样扑上来？
到时候他别说安生子了，小命都得让人算计没喽。
可要说卖......他上哪儿卖去？
这玩意儿跟那景泰蓝瓶子和紫檀椅子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那两样东西，耿老头、格古斋咬咬牙还能吃下去。
可这只鸡缸杯不夸张地说，就是把整个北京城的国营商店全当了，也凑不出买它的钱。
这哪是捡了个漏儿啊，这他妈是怀里揣了个随时能炸的雷！
巨大的狂喜过后是透心凉的后怕。
他捏着这只小杯子，手心里全是汗。
“吱呀——”
院门响了一声，是沈慧茹回来了。
李援朝心里一哆嗦，赶紧手脚并用地拿好几层破布把杯子包了个严严实实，塞到床底下最里头的一个破木箱子里，上面还拿几件破衣裳盖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