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原来这就是对牛弹琴
她一抬头，和男人四目相对。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男人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带着细密的酥麻感，和一股淡淡的牙膏清香。
林望夕反应过来后，立马屏住呼吸，大气儿也不敢喘。
因为她还没刷牙。
周今远并未注意到她的动作，将她抱到洗手间放下后，便很识趣的出去了。
这次不用林望夕提醒，他自己就走远了。
洗漱完毕，两人吃完早餐，周今远抱着她下楼，去医院。
林望夕坐在他的战损版比亚迪里，车还没开她就已经晕车了。
战损版不是夸大其词，是真的破，里面的遮阳板坏的，还掉皮，外面的保险杠也是坏的在，到处都掉漆。
林望夕随手拉开副驾的遮阳板，想照照镜子。
结果刚一掰开，整个遮阳板哐当一声，直接掉在了她怀里。
“......”
她知道周今远的车很破，但没想到会破到这个地步。
她抱着掉下来的遮阳板，扭头看向开车的男人：“你这车，是不是除了喇叭不响，剩下的全都响啊？”
周今远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尴尬，“平时没人坐副驾，没注意。”
林望夕将遮阳板放回原位，用力地按了按。
卡不上了......
“你这车也太破了吧。”
“......我知道，你不用提醒我。”
林望夕秉着好奇地问他，“你这车多少钱买的呀？”
周今远启动油门，随口回答，“一万。”
林望夕瞪大眼，“居然还有一万块钱的汽车？”
周今远抿着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
林望夕喃喃自语道：“难怪这么破。”
周今远默默地握着方向盘，把车开了出去。
一路上林望夕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虽然她本意是想活跃气氛，但她十句话里，有九句话都能把周今远沉默。
三句话里有两句都在戳他心窝子。
但凡脆弱一点的人，听她说话就要跳车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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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医院后，周今远先带她去做了个检查。
好在摔那跤没什么问题，但是她之前洗澡，石膏里还是进了水，重新换了个石膏。
“你在这里等我，我先去办点事。”
周今远将她放在大厅的椅子上，便准备去自己的事。
林望夕点头应下，“好，那你快点回来啊。”
“嗯。”
周今远出了门诊部，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行政楼的办公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办公桌前。
老头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你要卖手套？”
周今远点头，“嗯，不用太多，五万个的手套名额就够了。”
老头沉默，老头疑惑，老头又叹气。
“我说小周，你现在缺钱到这种地步了吗？我好歹堂堂一个院士，你让我去帮你卖手套，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我都这么大把年纪了，你是想让我晚节不保啊？你就是去倒卖二手的核磁共振线圈都不说什么了，你卖手套你......”
老头被他气的吹胡子瞪眼，差点就跳起来打他了。
老头名叫秦政国，是周今远的硕士导师，周今远也是他很喜欢的一个学生。
但现在气得他在原地踱步。
“老师，您牵个线就行，后面的事我自己去跑。”
“我给你牵个屁！”他指着周今远鼻子骂道：“我秦政国的关门弟子，堂堂B大生物医学工程系当年最有潜力的硕士，差点直博的天才你去卖手套！”
“我秦政国的学生，穷到要去卖手套了？传出去我这院士还当不当了！”
周今远抿着唇，没有说话。
老头又软下语气，苦口婆心地说，“我给你一万块，我求你别这事儿行不行？”
“不行，我不能要您的钱。”
“你、我......”秦政国扬手悬在半空，咬牙切齿，“我真想抽死你！”
不过看着自己这学生倔强的模样，到底还是没抽下去。
老头惆怅的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摊上你这个学生，也是没办法了。”
“你去找你王师兄吧，我跟他说一声。”
“哪个王师兄？”
秦政国哼哼道，“还能是哪个？王栋，那个成绩吊车尾差点没毕业，最后托关系塞进市一院设备科的那个。”
周今远神色动容，“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秦政国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赶紧滚，记得回去把你那篇论文写完了！”
“是，老师。”周今远又应了一声，对着秦政国微微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秦政国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眼底又透露着藏不住的关切。
“你小子，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有困难你就说，我好歹教了这么多年的学生，差不多的麻烦，还是能摆平的。”
周今远垂下眼睑，遮住了脸上的情绪，“多谢老师关心，我没有什么困难，我先不打扰老师了，下次再来看您。”
说完，不等秦政国开口，他已然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秦政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末了，他无奈地叹息一声。
这小子肯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不然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拉下脸来求他办事，还是这种小事。
摆明是不想给他添麻烦，欠人情，却又迫不得已求到自己头上来。
周今远回来时，远远看见林望夕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一只手托着下巴，手指百无聊赖的在膝盖上的手机屏幕上来回点。
他走近了几步，才看清她不是瞎点。
屏幕上是仿真的黑白钢琴键，那些飞速掠过的音符，眼睛都看不过来，她却一个不漏的全都点上了。
屏幕上方，显示的曲子名字，Op10, No.3。
周今远不懂钢琴，但那些眼花缭乱的音符，足以让他这个门外汉望而却步。
至少在他看来，再给他两只手，他也点不过来。
但林望夕却很从容，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跳跃，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她还是单手点的，看起来很无聊的样子。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映照在她的白皙的脸上，好似有光华流转。
周今远就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
听不懂的旋律在周围萦绕，连大厅里嘈杂的声音都逐渐模糊，仿佛只剩下她手指下传来的音律。
等到她一曲弹完，屏幕上跳出SSS评级和一连串的满分提示，周今远看她目光中，又多了一丝诧异。
林望夕退出界面，继续百无聊赖的在曲库里翻找。
手机上都是简化版的，弹起来很没意思，只能用来打发时间。
翻着翻着，察觉到旁边有人坐下来。
林望夕转头看去，见到是周今远，她神色一喜。
“你回来啦？”
周今远微微点头，“你刚才弹的很好。”
林望夕下巴微扬，有点小得意，“那当然，本小姐可是拿过国际奖的。”
但又想到什么，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曲子，她声音低了下去，“不过，以后可能没机会弹真的了。”
周今远沉默地注视着她。
半晌，他轻声开口，“以后会有的。”
林望夕长长地叹了口气，恐怕是没有以后了。
半年后她可能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最惨的是，她都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
如果真的非死不可，她只希望，不要死的太凄惨了，给她留个美美的全尸就好了。
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想到你居然还懂钢琴啊？”
周今远瞄了眼她的手机，“我看见你上面的评分了。”
“......”
原来这就是对牛弹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