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3
我不敢动。
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女监考老师站在我面前。
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浓。
浓到刺鼻。
仔细闻，又不像香水，更像消毒水混着腐烂肉味。
我低着头，不看她的监考证。
也不看她的脸。
她又问了一遍：
「你也看见了吗？」
我还是不说话。
答题卡背面再次浮出字：
【考试期间，不得拒绝监考老师的提问。】
我心脏猛地沉下去。
不能回答。
回答就等于承认自己看见她的空白证件。
也不能沉默。
沉默就是拒绝监考老师的提问。
这本是死局。
女老师慢慢弯下腰。
她的脸靠近我。
我甚至能看见她脸上厚厚的粉底。
那粉底下面，好像有什么青黑色的东西在蠕动。
她的声音很轻：
「同学，老师问你话呢。」
我强迫自己冷静。
目光扫过桌面。
英语试卷。
阅读理解。
听力题。
作文草稿纸。
忽然，我看到试卷上有一道选择题：
【What can the speaker see?】
【A.A white card.
【B.A woman.
【C.Nothing.】
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我抬起头，不去看她的证件，只盯着试卷。
「老师，我在答题。」
女监考老师的笑容停住。
「答什么题？」
我指着那道题，声音发抖：
「这道题问我能看见什么。」
「我选 C。」
Nothing。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看见。
女监考老师盯着我。
她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她似乎很不甘心。
但最后，她还是直起身，转身离开。
我腿一软，差点跪下。
可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张答题卡忽然自己翻了过来。
正面的姓名栏开始渗血。
原本的「陈默」两个字，慢慢模糊。
血迹扩散，又重新凝成两个字：
林序。
我的名字。
考号也变成了我的考号。
我愣住了。
下一秒，广播响了。
「请考生注意，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五十分钟。」
「请认真作答。」
「请保管好自己的答题卡。」
「丢失答题卡者，视为缺考。」
最后一句，广播重复了三遍。
我低头看向桌面。
我原来的答题卡不见了。
只剩下这张染血的第三张答题卡。
我终于明白。
这张答题卡不是单纯给我规则。
它在替换我。
替换我的姓名。
替换我的考号。
替换我的身份。
如果它完全变成我的答题卡，那我会不会也变成陈默？
或者说。
我会不会替陈默死一次？
我攥紧答题卡，想把它撕掉。
可指尖刚碰到边缘，纸面上立刻渗出新的字：
【禁止损坏答题卡。】
【损坏答题卡者，成绩作废。】
【成绩作废者，不得离开考场。】
不得离开考场。
这几个字让我后背发寒。
我不敢撕。
也不敢扔。
就在这时，前排一个女生忽然回过头。
她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她递给我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不要相信第三张答题卡。】
那个女生叫姜眠。
隔壁班的。
我们不熟，但我知道她。
她成绩很好，常年排在年级前十。
她不怎么说话，总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去图书馆。
上个月模拟考，她坐在我前桌。
考试结束时，我看见她把一张写满字的草稿纸折起来，夹进书里。
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她对错题的复盘。
当时我还想，怪不得她成绩那么稳。
现在，她坐在我前面，脸色惨白地看着我。
「你也拿到了，对吗？」
我看向她桌面。
她的桌上，也有一张发黄的答题卡。
姓名栏同样写着陈默。
我心里一紧。
「你也看见规则了？」
姜眠点头。
她声音压得很低：
「我照着做了。」
「它让我把左边男生的橡皮扔出窗外。」
「我照做之后，那个男生躲过了掉下来的吊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