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 章 今之后...无人敢犯东宫
战场之上,风雷余威犹在回荡。
被撕裂的云层尚未愈合,苍穹深处,仍有天象之力碰撞后的震颤回声,一阵阵低沉扩散,宛如远古战鼓,在天地之间不绝回响。
东门之外,大地龟裂纵横。血泊交错成河,残旗断戟斜于焦黑泥土之中,仿佛一片被雷火反复焚灼过的荒原,死气沉沉,却又隐隐翻涌着未散的机。
而这荒原中央。
蒙恬立于破碎大地之上。
重戟垂地,戟锋之上血流未止,一滴一滴坠入尘土,像是在为这片战场继续书写未尽的伐。
十余丈外,魏镇山勉强稳住身形。
他衣袍破裂,须发散乱,口剧烈起伏。体内天象气机虽仍浩荡翻涌,却已不复先前那种圆融自若、镇压一切的雄浑气度。
踏入天象四十年。
他从未有一刻,如此清晰地感受到——
“被压制”。
那并非单纯的修为差距。
而是一种更沉、更重的存在。
一种以山河为,以万军为魂的力量,正一点点压在他的气机之上,让他难以挣脱。
他凝视着蒙恬,目光愈发凝重。
天地间风声渐起。
然而真正开始崩塌的,却不是天穹。
而是——麒麟军的阵线。
就在魏镇山被震退的那一刻,战场侧翼的声骤然暴涨,如同堤坝决口,瞬间席卷开来。
南侧。
李靖所率神策军,已将锋矢阵彻底凿入麒麟军侧翼。
阵如铁锥,锋不可当。
三千人步伐整齐如刻,推进如同一体之兵。盾牌齐推,长刀齐落,每一次挥斩都精准冷酷,不带一丝多余的动作,仿佛不是人在战斗,而是一座运转严密的戮机关。
麒麟军本就阵形松动,此刻被这股冷静到近乎冷血的力量切入——
如热刀入脂。
刀光一闪。
血线迸裂。
尸体倒下。
阵线被生生撕开。
副将嘶吼着试图重整防线,却惊觉对方本不给喘息之机。
李靖立于阵后,神色平静如水。
仿佛一切变化,皆在他推演之中。
他轻声下令:
“左翼推进三步。”
“切断纵列。”
“不要追击,压缩空间。”
令旗一挥。
神策军阵形微调。
锋矢阵继续向内凿入,而两翼忽然展开,如同剪刀合拢,将已被撕裂的麒麟军彻底分割成数段。
被切断的部曲尚未来得及重整,便陷入各自为战的绝境。
战场之上,最可怕的从不是死亡。
而是——失去阵形与指挥。
恐惧,自此滋生。
南侧阵线,开始崩塌。
与此同时——
北侧雷声骤起。
薛仁贵率玄甲军已彻底冲入战场。
铁骑如黑奔涌,马蹄踏碎血泥,甲叶相击之声汇聚成滚滚钢铁洪流。
薛仁贵端坐马上,长弓连发。
弓弦震响如霹雳。
箭矢破空似流星。
每一箭落下,必有一名麒麟军将领坠地。
他所射,从不是士卒。
而是——指挥节点。
旗手、队正、校尉接连倒下,局部指挥顷刻瘫痪。
骑兵之恐怖,不在蛮力。
而在速度,以及崩溃的蔓延。
玄甲军冲入缺口,长枪平举,铁骑不减速,直接撞入麒麟军阵线。
撞击之声沉闷而骇人。
人体与战马被掀飞。
阵线被踏碎。
血肉在铁蹄之下被碾入泥土。
他们不恋战,不纠缠,一路贯穿而过,旋即回转,再度发起冲锋——
二次冲击!
阵形彻底失序。
北侧防线,开始瓦解。
而另一侧。
岳飞率岳家军稳步推进。
没有狂烈冲锋。
没有肆意屠戮。
只有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节奏。
长枪如林。
步伐如鼓。
每一步踏落,大地皆随之震响;每一次前刺,整排枪锋同时递出,整齐划一,毫无破绽。
枪锋如,层层推进。
被压缩的麒麟军不断后退。
而后退,便意味着混乱。
混乱,便意味着死亡。
岳飞目光沉静。
他不曾嘶吼,只是低声一句:
“阵不可乱。”
岳家军齐声应和。
声不高。
却稳如山岳。
三面夹击之下。
麒麟军阵线,终于近崩解的边缘。
恐惧开始传染。
有人回头,有人后退,有人被人群挤倒践踏。
阵形一乱,士气如堤决口,一泻千里。
远处观战台上。
顾天英面色惨白。
他死死盯着战场,那原本如山海压境的五万大军,此刻竟被数支不过三千规模的军队切割、压缩、围。
这已不是败退。
而是——屠的前奏。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腔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
“怎么会......”
“怎么会变成这样......”
副将声音发颤:
“殿下......阵线正在崩溃......”
顾天英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战场中央。
魏镇山还在。
只要他还在,天象威压便尚存,军心便还有最后的支点。
可他同样清楚地看到——
魏镇山,正在被压制。
被那个名为蒙恬的男人,死死压制。
喉咙发。
心底寒意蔓延。
就在此时。
身旁,一名青袍老者缓缓开口。
韩天衡。
朝中武勋宿将,半步天象强者。
他声音低沉:
“殿下,不能再拖了。”
顾天英猛然转头,眼中闪过一线希望:
“韩老......”
韩天衡目光凝重,缓缓说道:
“魏镇山若败,军心即刻崩塌。”
“届时五万大军,将尽成溃军。”
“必须有人出手接应。”
顾天英声音发紧:
“你......有把握?”
韩天衡沉默一瞬。
目光越过重重战火,望向那仍在震荡的天象余波。
他缓缓开口:
“没有。”
“但必须去。”
这句话落下,如石沉水底。
顾天英心中一沉。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局势,已至绝境。
他望着崩溃的阵线,听着不断近的声,额角冷汗悄然滑落。
“若你也被困......”
韩天衡轻声道:
“那殿下,就该撤了。”
顾天英身形一僵。
“撤。”
这个字,如利刃刺入心底。
多年筹谋。
今方得动用禁军、布置麒麟军之机。
本该一战定局。
而此刻,却被至退路。
他牙关紧咬,眼中血丝浮现:
“我不甘心......”
韩天衡神色平静:
“战场,从不问甘心与否。”
话落。
他踏前一步。
真元自体内缓缓升腾,衣袍无风自动。
四周将士不由自主退开。
下一刻——
他身形微沉。
正欲纵身而起,奔赴战场,接应魏镇山。
........
就在此时。
战场之上忽然响起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冲锋。
不是奔逃。
而是一种沉稳、压迫、令人心神震颤的步伐。
东宫东门。
缓缓开启。
厚重宫门发出低沉轰鸣。
仿佛尘封千年的巨兽睁开双眼。
长城军团阵线缓缓分开。
主动让出一条通道。
战场之上,无数目光同时投去。
顾天英心头猛然一震。
门内阴影之中。
一道身影缓步而出。
玄袍如夜。
龙纹暗金。
气息沉静如深渊。
顾天玄。
在他身后。
白起披血色战袍,意如寒霜弥漫。
吕布单手持戟,唇角带笑,眼中却闪烁着渴战光芒。
典韦双戟交错,气息如猛兽压抑低吼。
李元霸提双锤而行,步伐随意,却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
宇文成都气势锋锐如枪。
李存孝目光冷峻如冰。
他们走出宫门。
天地气息为之一沉。
顾天英瞳孔剧烈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中情绪翻涌。
愤怒。
不甘。
忌惮。
......
还有无法言喻的压迫。
顾天玄在战场边缘停步。
目光越过厮与血雾。
与顾天英遥遥相对。
风声呼啸。
声震天。
然而两人的对视之间,却仿佛形成一片无声领域。
顾天英缓缓开口:
“顾天玄.......你终于敢出来了。”
顾天玄声音平静:
“孤一直在。”
顾天英冷笑:
“看着他们......送死?”
顾天玄目光淡漠:
“他们在守城。而你,在攻城。”
“死伤本就是你之选择。”
顾天英眼中怒意升腾:
“顾天玄.....你好卑鄙啊!”
顾天玄闻言冷笑,“呵呵呵,卑鄙?都是你们的,我本想与你们和平相处,但是你们却是处处人....”
远处声更烈。
麒麟军阵线持续崩溃。
顾天英声音低哑:
“你以为你赢了?”
顾天玄目光如冰:
“当然,今之后。再无人敢犯东宫。”
这句话落下。
仿佛为这场战役定下终局。
韩天衡站在顾天英身侧,目光凝重至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