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直播凶案
“早啊李老师！”
“思哲哥来了！”
李思哲刚踏进片场大门，昨天还一口一个“那个谁”的场工们，今天一个个笑得跟看见爷似的，热情得吓人。
“嘿嘿，早上好，早上好......”
李思哲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哈腰，他本能地往兜里掏烟，摸了半天掏出那包瘪瘪的利群，手指在烟盒上摩挲了一下，硬是咬着牙又塞了回去。
不行，工资还没影儿呢，得省着点抽。
“小李！”导演雷凯华的大嗓门从监视器后面炸响，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昨天你提的那套建议简直绝了！编剧熬了个通宵，把第三单元全按你的思路重构了，今天先拍你的独角戏，密闭空间处理痕迹那场，准备好没？”
“随时待命！”李思哲拍着脯打包票，余光却瞥见角落里有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老警察王卫国穿着便装，正委屈巴巴地蹲在一堆灯架后面，摆弄着手机支架调整视频通话的角度。
屏幕那头，隐约能看见赵忠杰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
这老哥是把剧组当监控室了？
李思哲假装没看见，心里门儿清：赵忠杰那头肯定正死死盯着呢，行吧，盯就盯，只要给老子发工资，就算全网直播也无所谓！
化妆间里，造型师给他套上了一件深灰色的旧工装，袖口还特意做旧，弄了几处暗色的污渍，头发往后梳得服服帖帖，露出了棱角分明的脸颊轮廓。
镜子里的人，跟平时那个油腻邋遢的穷酸群演，简直判若两人。
“各部门注意！”雷凯华坐回监视器前，举起对讲机吼道，“第三单元第七场，人犯处理现场！A机就位，B机就位！灯光再压半档，我要那种地下室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片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中央那间临时搭建的密闭房间里：水泥墙、生锈的水管、一张铺着塑料膜的铁桌，桌上散落着几瓶道具化学溶剂。
场记打板落下：“Action！”
李思哲站在铁桌前，微微闭上眼。
欺诈大师，启动！
犯罪心理侧写，启动！
再睁开眼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脊背不自觉地佝偻下来，头颅微微前倾，颈部肌肉紧绷，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刻，他不再是群演李思哲，而是一个刚刚完成完美戮、正有条不紊处理现场的高智商变态。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像一尊雕塑般站在铁桌前，足足静止了十五秒。
那双冰冷的眼睛开始缓慢扫描，视线从房间左上角起，沿着天花板边缘一寸寸滑过，每经过一个死角，目光都会有极短暂的停顿。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监控死角后，他终于动了。
第一步：戴手套。
他拿起手套，先翻看内侧确认有无破损，接着用牙齿咬住边缘，一只接一只地用力拉紧，戴好后，指尖互相用力按压了两下，像是在确认触感。
这个细节，让监视器后的雷凯华倒吸一口凉气，剧本上明明只有巴巴的“戴上手套”四个字，这小子全靠自己加戏，加得还这么让人毛骨悚然！
第二步：处理血迹。
他拎起一瓶道具溶剂，没有急着倾倒，而是先用指腹轻轻蹭过瓶口，凑到鼻尖嗅了嗅，似乎在确认溶剂的“浓度”，随后，他将液体沿着铁桌的边角缝隙缓缓倾倒，动作稳健得出奇。
液体顺着金属接缝，精准地形成一条线，覆盖了所有的划痕和凹陷，没有多余的飞溅，接着，他蹲下身，抽出一块灰扑扑的抹布，从桌腿最底部开始，自下而上，逆着重力方向仔细擦拭。
普通人擦桌子都是从上往下糊弄，但他这反其道而行之的动作，简直专业得让人心惊肉跳，因为血液喷溅后，重力会使其在底端积聚。
片场鸦雀无声。
雷凯华死死掐着对讲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破坏了这神级表演。
而在港城分局刑事组的会议室里，七八个老刑警正端着盒饭，死死盯着大屏幕。
赵忠杰的筷子僵在半空，一块红烧肉悬在嘴边，硬是半天没塞进去。
旁边的法医老张扒拉饭的动作也停了，米粒黏在鼻尖上都毫无察觉。
屏幕里，李思哲处理完桌面，转移到了墙角。
他蹲在墙，用抹布沿着墙面和地面的交接线来回横擦，当擦到排水管的位置时，他突然停顿。
他没有去擦显眼的管子表面，而是慢条斯理地将抹布折叠成极细的长条，然后顺着排水管和墙体之间那道不足一厘米的缝隙，狠狠塞了进去，来回用力抽拉了三次！
啪嗒！
赵忠杰的红烧肉掉进了饭盒里。
“他娘的......”赵忠杰嗓音发。
那个动作......那道缝隙......
昨天他们在河边排污管发现的那截关键纤维，正是死死卡在管壁和铸铁毛刺之间的缝隙里！凶手在清理现场时，绝对用了同样的变态手法，只是百密一疏，漏算了一毛刺！
这绝不是巧合，这是如出一辙的犯罪逻辑！
赵忠杰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冲到投屏前，对着手机那头的王卫国扯着嗓子咆哮：
“停！停！刚才处理边角那套动作，让他给老子再做一遍！慢动作！”
这一嗓门，通过王卫国的手机外放，在安静的片场里炸雷般响起。
雷凯华正看得如痴如醉，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差点从导演椅上翻过去。
“老王！你那边那个姓赵的能不能别在老子片场瞎喊？！”
王卫国夹在中间，一脸苦笑。
但赵忠杰才不管这些，他隔着屏幕死死盯着李思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快点！他娘的再来一次！”
被迫中断状态的李思哲，瞬间像被拔了头，那股子阴冷变态的气场跑得一二净，他茫然地举着那条脏抹布，满脸无辜。
打工人太难了，两个老板同时发难。
但在金钱的召唤下，李思哲没有半点怨言，他乖乖蹲回墙角，把刚才那套动作原封不动地进行了“0.5倍速”重播。
赵忠杰盯着他的手腕角度、抹布折叠的层数、塞入缝隙的深度，一拍桌子，震得饭盒乒乓作响。
“他娘的，就是这个手法！”
他猛地回头冲着手下咆哮：“老李！马上带人排查全市买过高浓度工业酸液的小型加工厂！重点盯那些位置偏、有地下排水系统的！这的清理现场用的绝对是工业级酸液！”
几个老刑警二话不说，扔下饭盒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视频那头终于清静了。
雷凯华瞪大眼睛，虽然没全听懂警察那边在激动个啥，但他大概也明白，自己这群演的表演，竟然真能给市局重案组提供破案思路！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冲着李思哲竖起了大拇指。
“收工！这条过！完美一遍过！”
整个片场瞬间爆发出如释重负的掌声，这气场，以后谁还敢叫他死跑龙套的？
雷凯华走上前，破天荒地压低了声音：“明天有一场重头戏，你和女一号的绑架对手戏，拍完就差不多结束了，剧本一会发你，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女一号？
李思哲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他知道这部剧的女一号是谁。
当红小花苏晚宁，微博粉丝三千万的顶流！
他强忍住嘴角的笑意，努力维持着一个专业演员的矜持。
“收到，导演！保证完成任务！”
收工后，李思哲蹲在片场外的马路牙子上，捧着那部碎屏手机。屏幕上，两条刺眼的短信并排躺着。
【到账：1000.00元（横店XX影视剧组）】
【到账：5000.00元（港城公安分局办案津贴）】
一天，六千块！
李思哲盯着那一长串零，眼眶一热，差点飙出泪来。
的，老子终于熬出头了！
【叮，检测到宿主完美演绎高智商罪犯清理现场全流程，获得犯罪点数200点。】
【当前犯罪点数余额：620点。】
看着系统面板，李思哲难得没有爆粗口。心情好的时候，这阴间系统看着都眉清目秀的。
他拍拍屁股站起身，哼着破锣嗓子的小调，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出租屋走去。
今晚，猪脚饭必须加两个卤蛋一肠！
明天，老子要去绑架当红女明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