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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位金仙的仙身投影出现后,整座宴殿都安静了。
不是没人想说话。
是没人敢说话。
梁上的蟠桃花停在半空,莲池水面也不再起波。
玉案上的灵露静得像一面面小镜子。
仙侍跪了一地。
小仙们的头压得更低。
桃园童子抱紧那枚被泡坏的入宴签,脸色白得厉害。
披甲小仙肩上的伤被威压压开,雷火血顺着甲缝往下渗,他却连哼都没敢哼一声。
锦华站在这片安静里,终于又找回了底气。
她抬头看着半空,眼泪掉得很合适。
“诸位大人,她欺负我。”
“她坐末等席冲我福气,还说十二部门的贵宾令没用。”
“我只是让她离席,她就拿假旧印污蔑我抢席。”
陆明珩跪在一旁,接得很快。
“此人来历不明。”
“手中疑似伪造旧印,还扰乱蟠桃宴。”
“请诸位大人准许,将她送去候审台审问。”
半空中的十二道仙身投影低头看着这一切。
没有人先查旧印。
也没有人先问席位记录。
席位金仙的投影先开口。
“持贵宾令者,受十二金仙庇护。”
礼仪金仙紧接着说:
“冲撞持令贵客,先押后审。”
话音一落,缚仙带再次缠上来。
冰凉的仙力绕住我的手腕,一点点收紧。
我低头看了一眼。
“查席位的时候,一个个忙着静修。”
“绑人的时候,倒是都挺精神。”
角落里不知道谁笑了一下。
很轻,但陆明珩还是听见了。
他猛地回头。
“谁笑?”
披甲小仙脸色苍白,却慢慢抬起头。
“她没说错。”
“我的蟠桃被换了三次,也没人查。”
殿里更安静了。
陆明珩看向他,眼神冷下来。
“扰乱宴序。”
“来年赴宴资格,扣掉。”
披甲小仙眼里的光一下暗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掌心的五色补天印开始发热。
那点热意顺着指尖往上走,一直压进心口。
我不是因为自己被锁生气。
我是因为这座宴殿里所有人都好像习惯了。
习惯被抢。
习惯被压。
习惯有话不能说。
我抬头看向半空中的十二道仙身投影。
“锦华用贵宾令换过多少次席,你们查过吗?”
没人回答。
“她占过多少蟠桃份额,你们记过吗?”
还是没人出声。
“她冒领过多少功德,你们罚过吗?”
锦华先不耐烦了。
“你烦不烦?”
“我有贵宾令,我当然能用。”
“你没有,只能坐末等席,那就是你命低。”
她说完,直接夺过我手里剩下的半张入宴帖。
旁边宴会管事想拦,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锦华指尖燃起仙火。
“你不就是靠这张破帖装样子吗?”
“烧了它,我看你还能拿什么吓人。”
我提醒她:
“瑶池的旧东西,最好别随便烧。”
她冷笑。
“怕了?”
我说:“不是。”
“我是怕等会儿跪的人太多,挡住路。”
她本没听进去。
仙火落下。
半张入宴帖瞬间燃了起来。
陆明珩明显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火焰没有烧掉入宴帖。
反而把纸面上的浮尘全部烧尽了。
那枚五色补天印完整露了出来。
像一片埋在旧岁里的天光,突然照亮整座宴殿。
轰的一声。
宴殿中央那被金绸遮住的旧玉柱猛地震动。
金绸一寸寸碎裂,化成满天金屑。
柱上的旧训亮了起来。
【蟠桃论功,不论席位】
十二位金仙的仙身投影同时停住。
我手腕上的缚仙带寸寸断开,落地成灰。
锦华脸上的得意僵住。
“这......怎么可能?”
下一刻,十二位金仙真身降临宴殿。
他们没有看锦华,也没有看陆明珩。
十二个人的目光全都落在我掌心那枚五色补天印上。
那一瞬,十二位金仙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
为首的席位金仙膝弯一软,竟连仙冠都没扶住,重重叩在玉砖上。
其余十一人像是被天雷劈醒,慌忙跟着伏地,
额头贴着冰冷的玉砖,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臣等不知女娲娘娘降临,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