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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砚盯着那份离婚协议,眼神荒唐又冷。
几秒后,他笑了。
“温以宁,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就因为昨天门诊的事?”
我没有回答。
他把协议拿起来,翻了两页,声音更冷了。
“共同房产平分,车归我,存款各自名下。你倒是算得明明白白。”
“这是法律建议。”
“谁给你的建议?”他猛的抬眼,“你背着我找律师?”
我看着他。
顾承砚把协议扔回茶几上。
“我不同意。”
“那就。”
他被我这句话刺到,站起身。
“温以宁,你别忘了,你这几年没有稳定收入。真上法院,你未必能分到多少。”
“那就让法院判。”
“你非要这么难看?”
“难看的不是离婚。”我抬眼看他,“是你让我爸妈在医院门口弯腰道歉。”
顾承砚眉心紧锁。
“我已经说过,那是工作场合。”
“我爸妈不是你的污点。”
他喉结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手机铃声响起。
他看了一眼屏幕。
苏锦瑶。
顾承砚下意识接通。
“承砚哥,我妈说腿疼的睡不着,你能不能过来看看?我一个人有点怕。”
我坐在他对面,听的清清楚楚。
顾承砚看了我一眼,语气压低。
“我现在有事。”
电话那头苏锦瑶声音发颤。
“我知道不该麻烦你,可我真的不知道找谁......”
顾承砚沉默了三秒。
他拿起外套。
“我去去就回。”
我没有拦。
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我。
“离婚的事,等我回来再说。你冷静一下。”
门关上那一刻,我拿起协议,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开始收拾行李。
我带走的东西很少。
几件衣服,一些证件,一本相册。
相册里有张旧照片。
我小学毕业那年,我爸穿着洗的发白的衬衫,蹲在校门口等我。
那时候他的膝盖已经不好了。
照片背面,我妈写着一句话:
“宁宁以后要站的直直的。”
我看着那行字,眼泪终于忍不住的砸在相册上。
这些年,我好像忘了。
我一直在顾承砚的体面里低头。
低到连父母都跟着我低头。
凌晨一点,顾承砚回来时,家里已经没人。
他给我打电话,我没有接。
他发微信。
【你去哪了?】
【别闹了,明天我可以给你爸安排会诊。】
【温以宁,适可而止。】
我看着后面四个字,把他所有联系方式再次拉黑。
第二天,我在医院陪父亲做术前评估。
主刀医生不是顾承砚。
是省医院退休返聘的老专家,姓梁。
梁医生看完片子,问我:“之前怎么没找专科看?”
我还没说话,我爸先笑着开口。
“家里穷,拖着拖着就这样了。”
我妈低下头。
我知道,他们还是在替顾承砚遮掩。
我握紧文件袋。
“梁主任,该怎么治就怎么治,费用我来想办法。”
梁主任点点头。
“手术难度不低,但可以做。家属配合好,老人后面能重新走路。”
重新走路。
这四个字,让我爸怔了很久。
他低头看自己的腿,整个人都有点懵。
“我还能走?”
梁主任笑了笑。
“当然能。”
我妈捂住嘴,眼泪从指缝里落下来。
我爸抬头看我,眼眶通红。
“宁宁,爸是不是还有用?”
我口猛的疼了一下。
“爸,你一直都有用。”
“你不是谁的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