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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着地上的狼藉，指着墙上的时钟。
指着躲在妈妈身后瑟瑟发抖的岁岁，终于崩溃地嘶吼出声。
“妈妈，你明明答应过只要我活下来，每年的生，你都会陪着我！”
“你都忘了吗！”
我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
岁岁被我这副模样吓坏了。
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头，发出细碎的呜咽。
妈妈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看吓坏了的岁岁。
“宋年年，你清醒一点！”
她冲过来，想要抓住我的手。
我下意识地后退，却被她一把拽住。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脸上。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这一巴掌，不疼。
真的，一点都不疼。
我没有哭，也没有捂住辣的脸。
我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墙上的时钟。
分针，指向了58。
秒针，正在一格一格，迈向生命的终点。
我看着妈妈那张因愤怒和心痛而扭曲的脸，惨然一笑。
“妈妈，一切都来不及了。”
23点58分。
墙上挂钟的秒针，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阴差敲响的丧钟。
我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那一巴掌耗尽了我最后的气力。
我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灵魂的透明度已经达到了极致。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指向满脸震惊和悔意的妈妈。
“十年前，那场车祸，你本来要死的......”
我的声音断断续续，轻得像梦呓。
“是我求阴差用我的命，换你活下来，只要你陪我过生就行。”
“可你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妈妈听着我这番荒谬绝伦的话，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错愕。
再到一种被欺骗的愤怒和失望。
她只觉得，我不仅无理取闹，现在为了争宠，为了博取她的关注，甚至不惜编造出这种神鬼故事。
“宋年年，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怎么可以拿车祸开玩笑，你明明知道那场车祸意味着什么......”
妈妈浑身颤抖。
眼中的心疼和愧疚被彻底磨尽，只剩下冰冷的、坚硬的失望。
是啊。
那场车祸之后，我以为我只是没有了爸爸。
可原来，我连妈妈都没有了。
“保安，保安！”
妈妈转身，对着餐厅门口大喊。
“她情绪太激动了，把她带去楼上的休息室锁起来。”
“让她好好冷静一晚上，谁也不准理她！”
两名身材高大的酒店保安很快跑了过来。
看到这满地狼藉的混乱场面，又看到妈妈那不容反抗的眼神。
他们没有多问，一左一右地架起了我拖离了餐厅。
23点58分。
我没有力气再反抗了。
我的身体，被他们拖着往外走。
视线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在最后的视野里，我看到我的妈妈，正转身，弯下腰。
用最温柔的姿态，去安抚岁岁。
零点的钟声，在酒店大堂悠扬地敲响。
虚空之中，穿着黑袍的阴差，在我耳边宣判。
“孩子，你该走了。”
我的灵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这具躯壳里，猛地抽离了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
我看到我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妈妈的消息。
【今晚你自己好好反省，想不通透，就别再叫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