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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我家很快和林家商定了退婚的事。
我和林听淮退婚不是小事,牵涉到两家公司正在的几个。
而我们彼此的家族都需要一个公开体面的交代。
林听淮的母亲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言语间满是客气:“画秋,阿姨知道委屈你了。”
“但你是个识大体的孩子,算阿姨求你,就最后再帮林家这一次。”
我答应了。
但不是因为我识大体,而是因为我想亲眼看着这一切结束。
我在公关部的建议下,决定开一场发布会。
发布会上坐满了媒体和双方公司的人。
林家的发言人先对外宣布,因双方事业规划不同,经友好协商决定解除婚约。
然后就在我站起来,对着话筒正准备说几句场面话的时候,会场的侧门忽然被推开了。
周晚渔走了进来。
一时间,全场都安静了。
她的手腕上缠着白色的纱布,中间洇出一小片刺眼的红色。
她踉跄着走到我面前,然后膝盖一弯,又跪了下去。
“画秋......”
她的声音沙哑得我几乎听不清,“我把命还给你,求你放过听淮哥。”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见他,我保证永远从你们面前消失。”
“只要你肯原谅他。”
“你让他不用......”她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不用替我觉得亏欠。”
“所有的错都是我一个人的。”
她俯下身去,额头狠狠地磕在地板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跪在我面前的周晚渔。
她瘦了很多,肩胛骨的形状透过薄薄的裙子清晰地凸了出来。
我忽然觉得很累,累得几乎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下一秒,林听淮大步走向了周晚渔,弯下腰把她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
“让一让。”
他的语速很快,“她不接受任何采访,请让一让。”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过我一眼。
他抱着周晚渔从侧门走出去的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夏天。
我和周晚渔在场上看男生打球,她的冰棍化了,甜水顺着手指往下淌,她就咯咯笑着把手往我身上蹭。
那时候的风是热的,蝉是吵的,我们是不会走散的。
起码,我以为不会走散的。
会场里剩下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地朝我涌了过来。
有人把话筒怼到我面前,嗡嗡说着什么,我听不清,也没力气听清。
我死死撑住讲台的边缘,努力想稳住自己。
然后我看见了林听淮。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抬头望向了我的方向。
林听淮的眼神很清醒。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的手彻底抓不住讲台了。
身体往后仰的时候,我其实没有感觉到任何东西。
我只看到天花板的灯管一盏一盏往后掠,会场里所有声音都被抽空,只剩下一阵嗡嗡的耳鸣。
在最后那一刻,我下意识朝林听淮的方向伸了一下手。
但他没有走过来。
他抱着周晚渔,侧身消失在了门后。
我的手落空了。
倒在地上的时候,我的后脑勺重重磕在了地板上。
头顶的天花板白得晃眼,闪光灯还在远处不停地亮。
我忽然觉得很吵,索性在这一刻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的时候,我在医院的观察室里。
护士推门进来,声音很轻:“沈小姐,您有轻微的脑震荡和低血糖,需要留院观察一晚。”
我点了点头。
门关上之后,我拔掉了手臂上的针头,缓缓地坐起身来。
我把自己的手机从床头柜拿了起来。
屏幕上塞满了未读消息。
有我妈的,朋友的,同事的,还有林听淮的。
周晚渔也发了一条。
是一颗红色的爱心。
我把林听淮和周晚渔的所有联系方式都点了删除。
第二天一早,我趁护士换班的间隙,一个人拎着外套走出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