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你放开她!"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动作就是猛地推开贺祈安的肩膀。
他没有防备,往后退了半步。
我顺势跪在地上,把林逾静护在身后。
"你什么?你疯了吗!"我冲着他大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贺祈安站稳了身体。
他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件新奇的玩具。
"霜霜,让开。"他的语气依然温和,"这是大人之间的事。"
"你!我要报警!"
我伸手去摸茶几上的手机。
指尖刚碰到手机壳,一只穿着皮鞋的脚狠狠踩在了我的手腕上。
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
"啊!"我惨叫出声。
"你敢碰她!"
一直没有出声的林逾静突然像疯了一样。她不知道从哪爆发出的力气,猛地扑上来,张开嘴死死咬住了贺祈安的小腿。
"嘶——"
贺祈安终于变了脸色。
他一脚踹在林逾静的口。
"砰"的一声闷响。林逾静被踹出半米远,撞在茶几的桌角上,嘴角立刻渗出一丝鲜血。
"妈!"
我顾不上手腕的痛,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她。
林逾静死死抓着我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她的眼睛充血,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跑......霜霜,快跑!"
贺祈安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西装裤管。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沙发前坐下,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烟,点燃。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跑?往哪跑。"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
"霜霜,是你妈不听话。爸爸平时多疼你啊,你要什么爸爸没给你买?这不都是为了让你能好好上大学吗?"
他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可是你妈呢?她非要在今天这个子,给我甩脸子。在外人面前摆出一副死人脸。这也就是在老家,要是在深圳,她早就挨顿好的了。"
我的大脑像是被一台重型压路机碾过,轰鸣作响。
那些拼凑不起来的碎片,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组合在了一起。
林逾静满背的伤疤。
她宁愿被我误会也不肯说出真相的沉默。
她拼死阻拦我去深圳的疯狂。
还有她那句——"你这辈子都别知道最好。"
她不让我去深圳,本不是不爱我。
她是为了不让我看到这个的真面目。是为了不让我成为下一个被控制、被虐待的受害者。
而我,还像个傻子一样,把恶魔当成救世主,把保护我的母亲当成疯子。
"你是个畜生。"
我咬着牙,死死盯着贺祈安。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贺祈安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脸上的温和消失了。
"我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大学。你叫我畜生?"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皮鞋的鞋尖抵在我的膝盖上。
"温见霜,你是不是以为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告诉你,你的学费、生活费,全在我手里捏着。没有我,你连这个小县城都走不出去。"
他俯下身,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
"乖乖把通知书拿出来,明天跟我回深圳。不然,你妈今天晚上,可能会死在这儿。"
林逾静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她拼命把我往外推。
我没有动。
我盯着贺祈安那双看似平静却藏着疯狂的眼睛。
"好。"我擦了一把眼泪,"通知书在房间里,我去拿。"
我慢慢站起来。
转身的瞬间,我看到了茶几上那个六寸的油蛋糕。和旁边那把用来切蛋糕的不锈钢齿轮刀。
我猛地抓起那把刀,转过身,没有任何犹豫地朝贺祈安的手臂扎过去。
"噗嗤。"
刀尖划破了西装布料,扎进了肉里。
并不深,因为刀刃太钝了。
但这足以激怒他。
贺祈安发出一声怒吼,一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我眼前一黑,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电视柜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反了你了!"
贺祈安捂着流血的手臂,大步朝我走过来。
就在他准备抬脚踹我的时候,主卧的门突然开了。
外婆举着一把扫帚,颤颤巍巍地冲了出来。
"你个千刀的!你打我女儿,还打我外孙女!我跟你拼了!"
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但这一扫帚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贺祈安的背上。
贺祈安显然没料到外婆会醒。他挨了一下,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但他没有还手。
他在外人面前,永远是最体面的。
"妈,你别跟着瞎掺和。是逾静不懂事,我教育教育她。"
他一边躲闪着外婆的扫帚,一边往大门退去。
走到门口,他冷冷地看了我们一眼。
"行。你们一家人合伙对付我是吧?温见霜,你的学费,一分钱也别想拿。我看你拿什么去广东。"
门被重重地摔上。
客厅里陷入了死寂。
只有外婆扔下扫帚,扑倒在林逾静身边嚎啕大哭的声音。
我扶着电视柜慢慢站起来。半边脸已经肿得老高,手腕疼得像断了一样。
我走到林逾静身边,蹲下。
她闭着眼睛,呼吸微弱。
"妈。"我轻轻喊了一声。
林逾静睁开眼,看着我红肿的脸,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对不起......霜霜......对不起......"
"不怪你。"
我用力咬着嘴唇,把眼泪回去。
我拿出手机,拨打了110。
"喂,110吗?我要报警。有人入室家暴。地址是......"
挂了电话,我看着林逾静。
"妈,我们去医院验伤。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他再动你一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