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第 4 章
“你当真就这么甘心？”
我刚挣脱那几个婆子，跌跌撞撞地逃出禅房，就被人在连廊的阴影处一把拽住。
是江澄之。
他身上有股极淡的松柏香，曾经让我无比迷恋，现在却让我作呕。
他将我按在红漆圆柱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
他伸手想碰我凌乱的头发。
我猛地偏开头，像躲避瘟疫一样躲开他的手。
“江大人请自重，我是有夫之妇。”
江澄之的手僵在半空，随即冷笑一声。
“有夫之妇？赵拙言那个蠢货，连保护你都做不到，他配做你夫君吗？”
他压低身子，气息喷洒在我的耳畔。
“明姝，你爹当年害我被贬，我本想报复你们柳家。”
“但只要你肯低头，只要你承认你当年选错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蛊惑，像吐着信子的毒蛇。
“我可以在城西给你置办个外室宅子，你不用再跟着那个废物受苦。”
“等我扳倒了你爹，我甚至可以纳你为妾。”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喉咙。
我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张清俊的脸，曾是我少女时期所有的向往。
他在朝堂上弹劾我爹时，声如洪钟，大义凛然。
我曾以为他是不畏强权的孤臣。
可现在，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居然在大婚之，要求我做他的外室！
“纳我为妾？”
我怒极反笑。
“江澄之，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得围着你转？”
我爹当年坐在书房里，用那种冷得像冰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他配不上你。”
那时我不懂，以为我爹是看重门第。
现在我终于懂了。
他配不上，不是因为官职低微。
是因为他骨子里就是个烂透了的畜生！
他看中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丞相之女这个身份能带给他的虚荣。
一旦得不到，他就要将我踩进泥里，用这种恶心的方式来满足他扭曲的自尊。
“你装什么清高？”
江澄之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可怖。
他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以为你爹还能护你多久？他那个丞相的位置，马上就要坐到头了！”
“我告诉你，沈太傅已经掌握了他通敌的铁证！”
“不出三，你们柳家就要满门抄斩！”
我被迫仰起头，看着他因兴奋而微微抽搐的嘴角。
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通敌？
我爹虽然弄权，但绝不可能通敌！
这是诬陷！是死局！
江澄之看着我惨白的脸，满意地松开了手。
他整理了一下前的大红绸花，恢复了那副清风明月的样子。
“你现在求我，或许我还留你一命。”
我扶着柱子站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然后，我抬起手，狠狠擦了擦被他碰过的下巴。
“江澄之，你今天出门，是忘了带脸皮吗？”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入堂——”
司仪高亢的唱喏声穿透了整个府邸。
我跟在女眷的队伍后面，麻木地走进正堂。
赵拙言不知从哪挤了过来，悄悄牵住了我冰凉的手。
他掌心的薄茧刮着我的手背，带来一丝真实的温度。
我没有甩开他。
大堂内红烛高烧，喜字贴满了墙。
江澄之牵着沈清芷的红绸，缓步走入。
他眉眼含笑，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惹得周围宾客一阵赞叹。
“江大人真是情深义重啊。”
“沈小姐真有福气。”
我冷眼看着这场虚伪的戏码。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对着门外齐齐拜下。
“二拜高堂——”
江澄之转过身，对着坐在主位的沈太傅深深一揖。
他低着头，我却恰好站在侧面的柱子旁，看清了他那一瞬间的眼神。
我指尖一颤，那本不是看岳丈的眼神。
“夫妻交拜——”
两人面对面。
沈清芷微微欠身时，袖口顺着手臂滑落了一截。
大堂里的灯光很亮。
我清晰地看到，她那截原本该白皙如玉的小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青紫勒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