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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出来时，只说了一句。
“再晚十分钟，就很难救回来了。”
我扶住墙，才没有当场跪下去。
阿福被转进氧舱。
它还活着。
可它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我把手机举到周靳寒面前。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关闭提醒两小时。”
周靳寒站在医院走廊里，脸色惨白。
“迟雾，我那时候......”
项圈第三次高温预警触发后，自动上传了十五秒紧急片段。
我按下播放键。
先是阿福一下又一下抓玻璃的声音。
很轻。
却一下下刮在人心上。
然后是助理迟疑的声音。
“周总，项圈第三次报警了。”
“温度已经四十二度。”
“阿福年纪大了，会不会出事？”
录音里，周靳寒的声音很淡。
“先关掉。”
助理又问：“迟小姐知道怎么办？”
“阿福不是她母亲留下的吗？”
周靳寒沉默两秒。
然后他说：
“所以她更舍不得闹。”
“她没家人了，她只有我。”
下一秒，阿福抓玻璃的声音忽然重了起来。
一下。
一下。
像在替我把最后一点爱刮净。
周靳寒眼眶一下红了。
“迟雾，我真的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我只是怕清欢受。”
我问：“三次高温预警，你一次都没想到吗？”
“你想到了。”
“你知道阿福年纪大。”
“你知道它是我妈留给我的。”
“你还知道，我没家人了。”
“所以你拿我的痛，当你有恃无恐的底牌。”
他声音哑得厉害。
“迟雾，我只是......”
“只是每次选择的时候，都不选我。”
他再也说不出话。
医生让我签住院单。
关系栏里，我写下自己的名字。
周靳寒站在旁边，低声说：“我来付钱。”
我没有看他。
“你不是家属。”
他的脸白了白。
“迟雾，我想看看它。”
“它醒来不该看见你。”
周靳寒的肩膀一点点塌下去。
“我错了。”
我摇头。
“你不是错了。”
“你是清楚地知道我会疼，还是按了下去。”
我看着他。
“订婚取消。”
“阿福的诊断记录、项圈数据、物业监控、公寓门禁记录，我都会留档。”
周靳寒下意识开口。
“迟雾，别把事情闹大。”
这时，手机屏幕跳出一条自动同步提醒。
“家庭纪念片段已备份。”
我点开。
那是求婚那天的录音。
先是阿福跑过木地板的声音。
然后是我笑着喊。
“阿福慢点，别摔了。”
周靳寒的声音响起。
“迟雾，嫁给我。”
接着，是我的声音。
带着哭腔，也带着笑。
“阿福，以后周靳寒也是家人了。”
录音结束。
周靳寒扶着墙，指节白得吓人。
走廊尽头的灯忽明忽暗，消毒水的味道冷得刺鼻。
我站在那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妈妈把阿福交到我怀里时说。
它会陪着我，不让我一个人。
可后来，我亲手把周靳寒也放进了“家人”这个位置。
原来最可怕的不是失去，而是你以为能托付的人，亲手把你最后的依靠推向危险。
我看着氧舱里的阿福。
它信过他。
我也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