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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知这种差距的情况下,还喜欢上顾明州,
我只能形容自己为自讨苦吃。
但心动的刹那来的太突然,我着实是没有防备。
初三那年,顾明州和隔壁职高的人打架。
混乱里,不知道是谁拎着棍子朝顾明州砸过去。
我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去替他挡了一下,
下一秒,额头一阵剧痛,眼前猛地黑了,血顺着脸往下淌。
四周一下乱了。
我听见顾明州失声地喊我:“沈晚照!”
灯光昏暗,我看见他慌张俊朗的脸。
他背着我,在雨里跑了三家医院。
我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顾明州红肿的眼睛。
他蹲在病床边,浑身都湿透了,嗓子哑得不像话:“疼不疼?”
其实疼。
可我看着他那副快哭出来的样子,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
医生说,我额头会留疤。
顾明州在旁边沉默很久,低声说:
“沈晚照,对不起。”
那是他第一次跟我道歉。
我看着哭红了眼的狼狈少年,心脏不知怎么竟觉得轻飘飘的。
我说,不怪你,是棍子太硬了。
上了高中后,顾明州越来越耀眼,
却依然要我待在他身边。
甚至装作恶狠狠地威胁我跟他考同一所大学。
我答应的时候,顾明州笑得很开心,眼睛比星星还亮。
我的心也越跳越快。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我甚至开始做梦。
直到高二那年,学校来了个转学生,许昭语。
她漂亮又学习好,一来便抢了顾明州全校文科第一的位置,
顾明州一开始说她装,后来看着她挪不开眼。
那天晚自习,顾明州拦住我,耳发红,递给我一封浅蓝色的信:
“沈晚照,你帮我看看,情书怎么写。”
我心里一沉,却还是接了过来,“写给谁?”
“许昭语。”
那一瞬间,我额头上那道旧疤好像突然被人生生撕开,久违地疼。
我安静片刻,说:“好。”
从那以后,我成了他追许昭语路上的帮手。
他不会写情书,我替他润色;
他不知道许昭语喜欢什么口味的早餐,我替他去问;
他拿不准该送什么礼物,我陪着他一件件挑。
我一边压抑着心口的酸麻,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帮他处理下一件有关许昭语的事。
我不能让任何人、尤其不能让顾明州看出我的、不自量力的、难堪的、十七岁的暗恋。
就这样,我替喜欢的人,送了一年的情书,给他喜欢的人。
直到高考前夕,许昭语还是没答应顾明州。
顾明州有点烦躁,突然说:
“昭语之前说,挺羡慕我每天都有个跟班的。
沈晚照,要不你去给她做几个月跟班吧,就当帮帮我。”
风一下吹得我指尖发凉。
我看着他,第一次没有点头。
他还没察觉,语气随意得近乎残忍:
“反正你跟谁不是跟,昭语以后要是跟我结婚,也是你雇主。”
我抬起头,声音很轻,第一次拒绝他。
“我不去。”
顾明州愣住了。
他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为什么不去?”
我没有办法向他解释一个十七岁女生暗恋的卑微和苦涩,
只低声重复:“我不想去。”
他盯着我,语气也冷了:“就这点事,你至于么?”
我转身要走,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僵持里,他忽然冷笑了一声,脱口而出:
“你不是喜欢我么?怎么连这点小事都不答应?”
我浑身一僵。
最难堪的秘密被当事人一把掀开,我来不及遮掩,只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明州。
原来他知道。
原来他知道我喜欢他,却还是让我帮他追他喜欢的人。
原来我在顾明州眼里,这么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