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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南城时，天正下着雨。
华大的接站学长站在雨棚下喊新生名字。
我拖着箱子走过去，办手续，领宿舍钥匙，跟着人流穿过校园。
宿舍在六楼。
我推门进去时，最先看见的，是窗。
很大的一扇窗。
午后的光透进来，把桌面照得亮堂堂的。
我站在门口，掏出手机拍下了这个或许在所有人眼里都平平无奇的房间。
我住过的第一间有窗的房间。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顾明州的电话。
“沈晚照，你在哪儿？”
他的声音很急，呼吸也很乱，像是刚跑过一场。
我坐在宿舍椅子上，平静地说：
“学校。”
“哪个学校？”
“华大。”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回过神来，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什么？”
“我在华大。”
“你为什么在华大？！” 他几乎失控，“沈晚照！你不是要跟我一起上京大吗！”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一定会去京大？”
那头一滞。
是啊，沈晚照什么时候答应过？
是他自己默认的。
默认沈晚照会永远跟着顾明州。
默认沈晚照没有别的去处，也不会有别的选择。
顾明州气得声音发颤。
“沈晚照，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把东西放我门口？”
“你什么意思？”
“你现在就从华大退学，再考一年，考到京大来！”
我听着他一句接一句的质问，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顾明州。” 我轻声说，“我已经到华大了。”
“这里很好。”
说完，我挂了电话。
当天晚上，他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后来他开始给我发消息。
一开始是质问。
后来变成慌乱。
再后来，甚至开始低头。
“晚晚，这次算我错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我们谈谈。”
我一条也没回。
三天后，我妈给我打来电话，声音有点疲惫。
“晚照，你跟明州闹别扭了？”
我握着手机，心里一紧。
“他找你了？”
“找了。” 我妈叹口气，“这几天像疯了一样，到处问你去哪儿了。那天看见门口那个箱子，脸都白了。”
“晚照，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
我沉默很久，才低声说：“妈，不是误会。”
“我以后不想再跟着他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我妈不是傻子。
很多事，她其实隐约明白，只是从前我们都没资格挑明。
过了半晌，她才轻轻说：“那你就按你想的活。”
“妈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唯一盼着的，就是你别像我一样。”
我鼻尖一酸，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