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我已经给你指明了，怎么选，看你自己。”
“你是想救他一次，然后毁了他一辈子，毁了这个家。”
“还是让他疼一次，换他一个清醒的未来。”
说完，我挂了电话。
我把选择权，交到了我妈手上。
我知道这个选择对她来说很残忍。
但长痛不如短痛。
这个毒瘤，必须由她亲手割掉。
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着。
等着我妈的决定。
也等着周家这场大戏，最终的结局。
07
我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手机被我攥在掌心，已经有些发烫。
我的心跳得很快。
一下，一下，撞击着我的腔。
我在等。
等我妈的决定。
也等一场审判。
对这个家的，也对我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五分钟，还是十分钟？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还是我妈的号码。
我几乎是秒接。
“妈？”
“静静……”
我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们……他们说，再给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凑不到钱，就要把你哥带走……”
我的心沉了下去。
她还是没报警。
“你爸……你爸快急疯了。”
“他把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静静，妈求你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你就先帮这一次，最后一次，行不行？”
她开始哀求。
熟悉的剧情，熟悉的台词。
我闭上眼，感觉一阵深深的无力。
“妈，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懂吗？”
“这不是钱的问题。”
“你今天给他填了这个窟窿，明天就会有更大的窟窿等着你。”
“你这是在把他往死路上推！”
“我能怎么办！”
我妈的情绪也崩溃了。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啊！”
“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打断腿吧！”
“那也是我的儿子啊！”
是啊。
那是她的儿子。
那我呢？
我算什么？
一个可以随时取钱的机器吗？
“你别跟她废话！”
一个暴怒的声音突然了进来，是我爸。
他应该是抢过了手机。
“周静！我命令你！现在！立刻！把钱打过来！”
他的声音像是要撕裂我的耳膜。
“不然我今天就死在你家门口！”
“我没有家。”
我冷冷地回了一句。
“你说什么？”
我爸愣住了。
“我说，我没有家。”
我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
“从你说我是赔钱货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家了。”
“周建业，你也没有我这个女儿了。”
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
电话那头是可怕的沉默。
然后，是更加狂暴的怒吼。
“你个不孝女！你个畜生！”
他开始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我。
那些污言秽语，像一把把脏刀子，向我飞来。
我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心里也没有任何波澜。
哀莫大于心死。
当一个人对你彻底失望的时候，你的任何话语，都无法再伤害到她。
“你骂完了吗？”
等他喘气的间隙，我平静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