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现在,立刻,从我家门口消失。”
“若是再敢在此地,多说一个字,多停留一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卫明远,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去县衙,敲那鸣冤鼓!”
“告你们,蓄意谋害,阻碍疗伤!”
08
我爹卫明远,是个读书人。
平里,总是温文尔雅,待人和善。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他说出那番话的时候,眼神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那是被到绝境的野兽,为了保护幼崽,露出的獠牙。
赵李氏,被我爹的气势,彻底吓住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盆刺目的血水,又看了看我爹那双要吃人的眼睛。
她怕了。
谋害朝廷解元,这可是天大的罪名。
她担不起。
她拉起还在发愣的赵凤霞,连句场面话都不敢说,灰溜溜地跑了。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围观的村民们,也觉得没趣,三三两两地散了。
临走前,他们看我们家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鄙夷,变成了同情和敬畏。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我爹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松懈下来。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爹。”我走过去,扶住他。
“没事了。”
“嗯。”卫明远点了点头,拍了拍我的手。
“我们进去吧,别让神医等急了。”
我们回到屋里。
秦神医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兄长卫瑾瑜半靠在床上,双臂平放在一张铺着白布的小几上。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但他眼神,却异常坚定。
“神医,开始吧。”
“嗯。”
秦神医点了点头。
他示意我爹和我娘,按住兄长的肩膀和双腿。
“芷兰,你来帮我。”
“是。”我应了一声,站到他对面。
正骨,正式开始。
秦神医先是用烈酒,仔仔细细地清洗了兄长的双手。
每一个伤口,每一处血污,都不放过。
烈酒浸入伤口,那种刺骨的疼痛,让兄长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愣是一声没吭。
清洗完毕。
秦神医拿起一银针,在兄长手臂的几处大上,飞快地刺了下去。
用来麻痹痛感,减缓流血。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双手,覆盖上了兄长那只已经严重变形的右手。
“要开始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随即,双手猛地发力。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
一截错位的指骨,被他硬生生地掰回了原位。
兄长的身体,如同被雷电击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的嘴唇,被他自己咬出了血。
我娘“啊”的一声,不忍再看,将头埋进了我爹的怀里。
我爹也是虎目含泪,但他死死地按住兄长的肩膀,不敢有丝毫松懈。
我的心,也揪得紧紧的。
但我不能慌。
我必须保持冷静。
我拿起一块净的布巾,塞进兄长的嘴里。
“哥,疼,就咬住。”
兄长看了我一眼,虚弱地点了点头。
秦神医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手指,仿佛有了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