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零三个月。
偏院里的桃花已经谢了，枝头长满了嫩绿的叶子。
叶无双站在院中，一拳一拳地打着。拳风呼啸，比三个月前更加凌厉。他的身形虽然依旧瘦小，但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力量，那是复一淬炼的结果。
【叮！修炼进度：炼体三重（96%）】
叶无双看了一眼系统提示，收拳站立。
快了，再有半个月，就能突破炼体四重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走进屋里。
云曦正在缝补一件旧衣裳，那是叶无双去年穿的，现在已经短了一截。看见儿子进来，她放下手中的针线。
“修炼完了？”
叶无双点头。
“嗯，娘，我快突破炼体四重了。”
云曦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好孩子，慢慢来，不急。修炼之道，欲速则不达。你父亲当年……”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又露出笑容，“娘给你熬了汤，去喝了吧。”
叶无双没有追问。
他知道，因为父亲没有为我争取到嫡子待遇，父亲便一直是娘心里的一个结，不能轻易触碰。
他走进厨房，灶台上温着一碗汤。汤色清亮，飘着几片灵草，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叶无双端起碗，一饮而尽。
灵草入腹，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胃里散开，流向四肢百骸。他感觉浑身舒畅，连的疲惫都消散了许多。
“娘，这汤真好喝。”
云曦从外面走进来，接过空碗。
“好喝就多喝点。娘每天给你熬。”
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无双，修炼辛苦吗？”
叶无双想了想，说：
“辛苦。但我想变强。”
云曦眼眶微微泛红。
“好孩子。娘为你骄傲。”
——
下午，叶无双照例去后山。
山路他已经走得很熟了，闭着眼都不会走错。穿过一片树林，绕过一块巨石，眼前豁然开朗。
那块巨大的青石静静地躺在山巅，凌霜已经坐在上面了。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头发用一木簪简单地束起，正看着远处的云海发呆。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画里的人。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看见叶无双，嘴角微微上扬。
“你来了。”
叶无双爬上青石，在她身边坐下。
“嗯。今天修炼得早，就早点来了。”
凌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他。
“给你的。”
叶无双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红彤彤的野果，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每一颗都有婴儿拳头大小，饱满圆润，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后山深处摘的，很甜。”凌霜说。
叶无双拿起一颗，咬了一口。
汁水丰盈，甜中带酸，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清香，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果子都好吃。
“真好吃。”他三两口就把一颗果子吃完了，然后又拿起一颗。
凌霜看着他吃，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叶无双放慢速度，一边吃一边问：
“这果子叫什么？我以前没见过。”
凌霜摇摇头。
“不知道。我是在一处悬崖边上发现的，只有一棵树，结的果子也不多。我摘了几个，剩下还给小鸟留着。”
叶无双愣了一下。
“你给小鸟留着？”
凌霜点头。
“嗯。它们也喜欢吃。我每次去，它们都在那里等着。”
叶无双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女孩，连小鸟都惦记着。
——
两人吃完了果子，坐在青石上，看着远处的云海。
今天的云格外好看，层层叠叠，像一座座白色的山峰，又像一片片柔软的棉花。阳光照在云海上，给它们镀上一层金色的边。
叶无双忽然问：
“凌霜，你每天一个人在这里，不闷吗？”
凌霜想了想，说：
“习惯了。”
她顿了顿，又说：
“以前是一个人，现在有你，不闷了。”
叶无双笑了。
“那我每天都来陪你。”
凌霜转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真的？”
叶无双点头。
“真的。”
凌霜笑了。
那是叶无双最喜欢的笑容，像春天的桃花，像冬的暖阳。
——
过了一会儿，叶无双忽然想起一件事。
“凌霜，能给我讲讲修炼境界体系吗？”
凌霜看着他。
“你想听？”
叶无双点头。
“嗯。我想知道后面是什么样的。”
凌霜想了想，回忆起之前从古籍看到关于修炼境界体系的内容说：
“那我们从第一个境界开始吧。”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轻得像山间的风。
“第一个境界，叫炼体境。炼体境是修炼的起点，要淬炼肉身，让身体能够吸收天地灵气。一共九重，练到大成，可以力举千斤，拳碎青石。”
叶无双点头。
这个他知道，他正在练。
“第二个境界，叫凝气境。”凌霜继续说，“凝气境要把肉身力量转化为真气，可以外放伤人。也是九重。练到大成，真气如虹，可一剑断江。”
叶无双若有所思。
真气外放，听起来很厉害。好想知道那真气外放是什么样子？
“第三个境界，叫神海境。”凌霜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长老的话，“要在丹田开辟神海，把真气化为真元。到了这个境界，才算真正踏入修炼的门槛，可以御器飞行，行万里。”
叶无双眼中闪过向往。
御器飞行，行万里……那是什么感觉？像鸟一样在天上飞吗？
“第四个境界，叫天命境。”凌霜看着他，“要明悟自己的天命，与天地共鸣。这个境界很难，很多人卡在这里一辈子都突破不了。”
叶无双问：
“什么是天命？”
凌霜摇头。
“我也不知道。长老说，每个人都不一样，要自己悟。有的人的天命是守护，有的人的天命是戮，有的人的天命是救赎。只有找到了自己的天命，才能与天地共鸣，借用天地之力。”
叶无双若有所思。
守护，戮，救赎……
他的天命是什么？
“第五个境界，叫轮回境。”凌霜继续说，“要凝聚轮回印，领悟生死。一共九道轮回印，每凝聚一道，就能窥探一些前世的秘密。”
叶无双好奇地问：
“前世？”
凌霜点头。
“嗯。长老说，人死了会投胎转世，轮回印能让你看到一些前世的记忆。有的人能看到自己前世是谁，有的人能看到自己前世做过什么，有的人甚至能看到前世的因果。”
叶无双沉默了。
前世……
他想起自己穿越的事。
那是前世吗？还是只是一场梦？
“第六个境界，叫涅槃境。”凌霜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要经历九次涅槃，每次涅槃都像死过一次，然后重生。九次圆满后，可以滴血重生，神魂不灭。”
叶无双听得入神。
滴血重生，神魂不灭……
那岂不是不死了？
“涅槃境很难很难。”凌霜说，“每次涅槃都会经历巨大的痛苦，就像死过一次一样。很多人熬不过去，就真的死了。所以能到涅槃境的人，都很少很少。”
叶无双沉默。
修炼之路，原来这么难。
“第七个境界，叫圣人境。”凌霜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要超凡入圣，感悟天地法则。到了这个境界，可以动用法则之力，言出法随，领域自成。”
叶无双想起父亲。
父亲就是圣人境九重。
他一直想知道，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但他从来没有机会见到父亲。
“圣人境也很厉害。”凌霜说，“圣人一怒，天地变色。圣人一言，万法随行。到了这个境界，已经算是真正的强者了。”
“第八个境界，叫大帝境。”凌霜看着他，“要自成一道，镇压一域。大帝境修士可以开辟小世界，威压一域。大帝出世，万族臣服。”
叶无双问：
“叶家有吗？”
凌霜点头。
“有。叶家老祖就是大帝境。”
叶无双恍然。
原来老祖这么强。
那他为什么一直闭关？为什么不管叶家的事？为什么让大长老横行霸道？
“第九个境界，叫九重天。”凌霜的声音变得很轻，“要渡过九重天劫，才能飞升到更高的世界。传说荒域已经有万年没人达到了。”
叶无双沉默。
九重天劫，飞升……
那是什么样的世界？
——
两人沉默了很久。
叶无双忽然问：
“凌霜，你想飞升吗？”
凌霜想了想，说：
“不知道。太远了。”
她看着叶无双。
“你呢？”
叶无双没有回答。
他看着远处的云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飞升？
太远了。
他现在才炼体三重，离九重天还差得远。
但他想变强。
强到没人能欺负娘。
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强到有朝一可以返回地球，那里是他的故乡。
“我娘说过，修炼最重要的不是境界有多高，而是基有多稳。”叶无双说，“基打得牢，才能走得远。”
凌霜点点头。
“你娘说得对。”
她顿了顿，又说：
“你娘真好。”
叶无双笑了。
“你以后也可以来我家，我娘做的饭可好吃了。”
凌霜眼睛一亮。
“真的可以吗？”
叶无双点头。
“当然可以。我回去跟娘说一声，你明天就可以来。”
凌霜笑了。
“好。”
——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的云被染成了金色、红色、紫色，一层一层，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叶无双站起身。
“我该回去了。”
凌霜也站起来。
“明天还来吗？”
叶无双笑了。
“来。明天带你去我家。”
凌霜点点头。
“我等你。”
——
下山的路上，叶无双走得很慢。
他一直在回想凌霜说的那些境界。
炼体、凝气、神海、天命、轮回、涅槃、圣人、大帝、九重天……
九个境界，每个境界九重。
他现在才炼体三重，连第一个境界都没走完。
路还很长。
但他不着急。
慢慢来，一步一步走。
总有一天，会走到终点。
——
回到家时，云曦正在厨房里忙碌。炊烟袅袅，飘出饭菜的香味。
“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叶无双走进厨房，站在灶台边。
“娘，凌霜说明天想来咱们家吃饭。”
云曦转过头，看着他。
“凌霜？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朋友？”
叶无双点头。
“嗯。她住在分支，没有父母，平时一个人。”
云曦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好。明天娘多做几个菜。”
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无双，交到朋友是好事。要好好珍惜。”
叶无双点头。
“嗯。”
——
吃饭时，叶无双一直想着明天的事。
凌霜会喜欢娘做的菜吗？她会紧张吗？她来了之后该说什么？
云曦看着他，眼中满是笑意。
这孩子，终于有朋友了。
——
夜深了。
叶无双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像凌霜的眼睛。
他想起她说话的样子，想起她认真解释修炼境界的样子，想起她听说能来家里吃饭时眼睛亮亮的样子。
他忽然笑了。
明天，她就要来家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