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那年的夏天，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偏院里那棵桃树长得茂盛，枝叶繁密，在院子里投下一片阴凉。叶无双坐在树荫下，手里握着凌霜送的那块灵石，一遍遍地吸收着里面的灵气。
自从突破炼体四重后，修炼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炼体四重到五重，需要淬炼的骨骼更多，需要的灵气也更多。
要是没有凌霜这块灵石，他估计要花上一年半才能突破。
但现在，快了。
【叮！修炼进度：炼体四重（28%）】
叶无双看了一眼系统提示，满意地点点头。
他把灵石收进怀里，站起身，打了一套拳。
拳风呼啸，比一个月前更加凌厉。一拳打出，隐隐能听见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不错。”他自言自语。
——
“无双，过来喝碗绿豆汤。”
云曦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叶无双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绿豆汤冰凉爽口，驱散了夏的暑气。
“娘，下午我想去后山。”
云曦点点头。
“去吧。早点回来，晚上可能要下雨。”
叶无双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但他知道娘不会骗他。
“好。”
——
下午，叶无双来到后山。
山路两旁的树长得茂密，遮住了大部分阳光，走在里面很是凉快。
他穿过树林，绕过巨石，爬上那块青石。
凌霜已经在那里了。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头发用一木簪简单地束起，正看着远处的云海发呆。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嘴角微微上扬。
“你来了。”
叶无双在她身边坐下。
“嗯。今天修炼得早，就早点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凌霜。
“给你的。”
凌霜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绿豆糕，用油纸包着，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我娘做的绿豆糕，清热解暑的。”
凌霜拿起一块，小小地咬了一口。
糕点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还有一股绿豆的清香。
“好吃。”她说。
叶无双笑了。
“喜欢就好。”
——
两人吃着糕点，看着云海。
凌霜忽然问：
“无双，你见过下雨时的后山吗？”
叶无双摇摇头。
“没有。下雨的时候我都在家修炼。”
凌霜说：
“下雨的时候，后山很美。雨水打在树叶上，声音很好听。雾气会从山涧里升起来，把整个山都罩住，像仙境一样。”
叶无双看着她。
“你经常下雨的时候来？”
凌霜点点头。
“嗯。下雨的时候，分支的人更不会注意到我。我一个人在山里，想待多久待多久。”
叶无双沉默片刻，然后说：
“那下次下雨，我陪你。”
凌霜转过头，看着他。
“真的？”
叶无双点头。
“真的。反正下雨也不能修炼，正好来陪你。”
凌霜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
太阳渐渐西斜。
叶无双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还是湛蓝的，但远处天边多了一层淡淡的灰色。
“好像真的要下雨了。”他说。
凌霜也看了看天。
“嗯。晚上可能会下。”
她顿了顿，忽然问：
“无双，你怕打雷吗？”
叶无双摇头。
“不怕。”
凌霜说：
“我也不怕。但我小时候怕。每次打雷，我就一个人躲在山洞里，捂着耳朵，不敢睁眼。”
叶无双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现在呢？”
凌霜笑了。
“现在不怕了。习惯了。”
——
话音刚落，天边传来一声闷雷。
轰隆隆——
两人同时抬头。
云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压了过来，灰蒙蒙的，遮住了半边天。
“要下雨了。”凌霜说。
叶无双站起身。
“我们找个地方躲雨。”
凌霜指了指不远处。
“那边有个山洞，我平时住的地方。”
两人刚跑进山洞，大雨就倾盆而下。
——
洞里很黑，但凌霜从角落里摸出一块发光的石头，洞里顿时亮了起来。
叶无双打量着这个山洞。
不大，但收拾得很净。角落里铺着一层草，上面有一床薄薄的被褥。旁边堆着一些野果和粮。
“你就住在这里？”他问。
凌霜点点头。
“嗯。分支那边虽然有个住处，但我不喜欢回去。这里更自在。”
叶无双沉默。
一个七岁的女孩，独自住在深山的山洞里。
他想起自己虽然住在偏院，但有娘陪着，有热饭吃，有净衣裳穿。
而她什么都没有。
“凌霜。”他忽然开口。
凌霜看着他。
“嗯？”
叶无双认真地说：
“以后下雨，我都来陪你。”
凌霜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微微泛红。
她低下头，小声说：
“你下午说过了。”
叶无双说：
“我怕你忘了。”
凌霜笑了。
“我没忘。”
——
两人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雨。
雨水哗哗地落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远处的山被雾气罩住，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
凌霜说：
“你看，是不是很美？”
叶无双点头。
“嗯。很美。”
雷声滚滚，一道接一道。
每打一次雷，凌霜的肩膀就微微颤一下。
叶无双看见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往她身边挪了挪，坐得更近了一些。
凌霜感觉到了。
她没有说话，但肩膀慢慢不抖了。
——
雨下得很大，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天完全黑了，洞里只剩下那块发光的石头，发出柔和的光。
两人靠在洞壁上，看着外面的雨幕。
凌霜忽然问：
“无双，你饿不饿？”
叶无双摸了摸肚子。
“有点。”
凌霜从旁边拿过几个野果，递给他。
“吃吧。我今天刚摘的。”
叶无双接过，咬了一口。
很甜。
“好吃。”他说。
凌霜笑了。
——
吃了几个野果，困意涌上来。
凌霜的眼睛开始打架，头一点一点的。
叶无双轻声说：
“困了就睡吧。”
凌霜摇摇头。
“不行。你还在。”
叶无双笑了。
“我又不走。我就在这儿。”
凌霜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靠在洞壁上，闭上眼。
很快，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
她睡着了。
——
叶无双坐在她旁边，听着外面的雨声，看着她安静的睡脸。
月光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层里透出来，洒在她脸上，镀上一层银色的光。
他想，这样也挺好。
陪着她，听雨，看她睡着。
这就是朋友该做的事吧。
——
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
月亮高高挂在天空，洒下一地银光。
叶无双轻轻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
他看了看凌霜，她睡得很沉，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他没有叫醒她。
只是轻手轻脚地走到洞口，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进月光里。
——
下山的路很好走。
月光照在路上，每一步都看得清楚。
叶无双回到家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云曦坐在院子里，一直等着。
看见儿子回来，她站起身。
“回来了？”
叶无双点头。
“嗯。雨停了就回来了。”
云曦走过来，看着他。
“那孩子怎么样？”
叶无双说：
“睡着了。睡得很香。”
云曦沉默片刻，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傻孩子。”
叶无双笑了。
“娘，我不傻。”
云曦也笑了。
“好好好，不傻。快去睡吧。”
——
躺在床上，叶无双很快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和凌霜坐在洞口，看着雨。
雨下得很大，但他们都不怕。
因为有彼此在身边。
——